三位乡绅面露惊诧之色,纷纷看向秦老爷,李乡绅试探着开口:“秦老爷,那涝田……水情复杂,怕是要耗不少人力财力。”
秦老爷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目光扫过三人诧异的神色,淡淡道:“人力我已让人去邻县雇了短工,财力不必诸位费心。只是修堤需占些田埂,还有引水的沟渠要从你们三家的佃户地里过——今日请你们来,是知会一声。”
这话落得干脆,李乡绅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秦老爷抬眼,眸色冷得像霜。李乡绅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
倒是王乡绅反应快,忙起身作揖:“秦老爷为焦城百姓谋福祉,我等自然全力配合,哪敢有半分异议!”张乡绅也跟着起身,连连附和,唯有李乡绅僵在椅上,望着杯里沉浮的茶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秦老爷没再看他们,抬手召来管家:“把修堤的图纸给三位看看,明日起,让佃户们配合工期,每日的工钱按双倍算。”
管家应声递上图纸,图纸铺开时,上面用朱砂标着堤岸走向,沟渠脉络清晰,连泄洪的闸门位置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显然是早有准备。
三位乡绅捧着图纸,再没了来时的局促,反倒多了几分敬畏。
穿堂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小厮捧着个锦盒进来,近到秦老爷身侧,压低声道:“老爷,京里来的那位在书房等得久了,让小的把这个送来。”
秦老爷接过锦盒,指尖刚触到盒面的暗纹,眼神沉凝,没打开,只对管家道:“送三位乡绅出去,好生招待。”
待三名乡绅走后,秦老爷才提着锦盒往书房去,玄色锦袍扫过回廊的竹影,留下一路无声的沉郁。
书房门虚掩着,里头坐着个穿月白长衫的人,手里捏着把折扇,扇面上题着“京中春深”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