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主秦邸

这日,颜宅朱漆大门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竹声,碎屑飞溅如金红雨溅,声响裹着硝烟气漫过街巷,连五里外的茶肆都能听得分明。

炮竹声浪未歇,几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壮汉已扛着簇新的红木匾额上前,稳稳换下颜家那块漆皮剥落、字迹黯淡的旧匾。

新匾以朱漆为底,“秦邸”二字用赤金勾勒,笔锋沉劲如铁画银钩,日光斜斜泼洒其上,竟晃得人睁不开眼。

围观的街坊缩着脖子议论,有人说一年前颜家老少连夜搬离颜宅,车上只堆着些细软;也有人瞥见昨日秦家人进门时,袖口露出的玄色锦缎,边角绣着暗纹云鹤,那是京里贵胄才用的纹样。

正说着,街尾传来马蹄声,三匹乌骓马踏尘而来。为首者身披玄色斗篷,头戴黑纱围帽,风拂得袍角微扬。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大拇指上羊脂玉扳指映着日光,泛着温润的暖光。

为首者抬眼扫过门楣上新悬的“秦邸”匾额,唇边勾出一抹淡笑,声音不高,; 却清晰落进身后仆从耳中:“吩咐下去,秦邸院外设流水席三日,焦城所有的百姓都可来吃。”

仆从恭声应下,跨下马儿却不小心踢翻了街边小贩的糖人担,碎糖粘在青石板上,甜香混着炮竹的硝烟,成了颜宅变秦邸这天最特别的气味。

“多少钱,赔付了便是。”为首者头也未回,随手从腰间解下银袋掷向身后的仆从。银锭在银袋里相互撞击的脆响声,盖过了糖人担小贩的嗫嚅。

为首者抬手拨开垂落的斗篷系带,乌骓马温顺地抖了抖鬃毛,打了一个鼻响。

围观人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待为首者翻身下马,玄色靴底刚沾着地面,候在门边的一众仆人已齐齐垂首躬身,声音格外齐整:“恭迎老爷回府!”

秦老爷目不斜视地越过门槛,披风扫过门边的石狮子,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芝草香,混着门外未散的硝烟,在朱漆大门合拢的瞬间,将满街的议论声彻底隔在了外头。

檐角铜铃还在轻晃,秦老爷已踏上三级汉白玉台阶,穿堂风卷着庭院里新修剪过的草木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