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解药,兄长服下后,是会感激我,还是……恨我让他‘清醒’地面对这残局?”
秦鑫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秦老爷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将药瓶紧紧握在手心,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这夜色,看到那座囚禁着他至亲之人的华丽牢笼。
“快了,”他喃喃道,“就快到时候了。”
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这低语,也掩盖了一条黑影从秦邸后院墙翻出去的衣袂声。
半个时辰后,从秦邸后院墙翻出的黑影,出现在周家山庄的后院侧墙边。
只见这黑影四下环顾一周,便轻车熟路地上了院墙上,身形极快。又借着夜色与墙边茂密的花木掩映,悄无声息地翻入周家山庄后院,落地时如同狸猫,点尘不惊。
黑影对山庄内的路径似乎极为熟悉,避开几处巡夜家丁,几个起落,便潜到了凤凰阁附近。
却没有贸然靠近主楼,而是伏在假山石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了片刻。凤凰阁书房的灯还亮着,窗上映出一个女子凭窗而立的剪影,正是金凤凰。
黑影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加重了一分,但他很快按捺下去。
只见他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贴着墙根游走,避开守卫,竟一路摸到了山庄西北角的一处独立小院。
这里远离主宅,更为僻静,是账房先生宋作秉的住处。
宋作秉房里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疾书的侧影,算盘珠子拨动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