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心中已猜出女子身份——县衙内府能这般从容出入的女眷,除了金县令的妾室刘氏,再无第二人。
未等刘氏走近,墨玉便敛了心神,躬身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墨玉拜见二夫人。”
“免礼。”来人正是刘氏,她目光掠过墨玉紧绷的双肩,略带赞许地颔首,“你倒是机敏。”
说罢,刘氏已抬脚迈入茶室,招手示意墨玉跟上,语气平和:“老爷在前堂公办,一时抽不开身,姑娘先随我进来奉茶等候吧。”
墨玉随着刘氏步入茶室,刘氏落座时裙摆轻扬,抬手示意墨玉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声音依旧温润:“姑娘在周家山庄当差,想来日子不算轻松?”
墨玉指尖攥住衣袖,不知刘氏此话的用意,只谨慎回道:“托二夫人的福,周家山庄上下待奴家还算周全。”
“姑娘每回来内府,我都知道。”刘氏气定神闲地看着墨玉,嘴角带着浅笑。
墨玉却心下一慌,若如刘氏所说的,自己每次与金县令交好,这刘氏也都听在耳里了。
“奴家……”墨玉语塞,顿了顿,才借口道,“奴家是奉大奶奶令,给金大人送利银来的……”
“也是顺便送人来伺候老爷的吧。”刘氏话音未落,指尖已轻轻叩了叩桌面,恰如敲在墨玉紧绷的心上。
刘氏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隐现寒意,然语气依旧温润得像拂面春风,说出的话却字字带着锋芒:“周大奶奶的心思,我懂。不过是怕老爷在县衙孤单,送个伶俐人来解闷,顺带盯着老爷的动向罢了。”
墨玉的脸“唰”地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指尖几乎要将衣袖掐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与金县令的苟且,早已被这位看似温和的二夫人看得通透。
刘氏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落在墨玉煞白的脸上,缓缓道:“你不必惊慌。老爷是官身,周家是本地望族,你们之间的牵扯,于老爷的前程、于周家的颜面,都不是什么光彩事。我今日与你说这些,并非要为难你。”
放下茶杯,刘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你在周家山庄过得并不舒心。你的主子看似信任你,实则不过是把你当棋子;老爷待你,也不过是图一时新鲜。你这般聪慧,难道甘愿一辈子做别人的垫脚石,藏头露尾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