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宅院,早已沉睡,却被从聚宝堂狼狈奔回来的打手们吵得全宅人都醒了。
王老虎的正妻张氏猛地坐起身,面色极其恼火,蹙眉厉声喝问:“三更半夜鬼哭狼嚎的,吵什么?”
管家连滚带爬扑到门外,声音发颤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大奶奶,不好了!老爷在聚宝堂被人掳走了!那匪徒说要十万两白银赎人,还说……还说若二日内不交赎金,便叫去城外乱葬岗收尸……”
张氏掀开被,滑下床,精瘦的脸上却半点慌乱也未露。“慌什么?”张氏声音冷静,“老爷在城里横行二十年,仇家本就多,真要慌,早该慌了。”
说罢,张氏扬声唤来心腹丫鬟:“去通知账房李掌柜,让他把库房里所有现银、当铺的死当玉器都清出来,先凑出五万两;再去通知西厢房的几位姨太,把她们的私房首饰、田契都交出来,少一件,就别想再在王家待着。”
丫鬟刚要转身,张氏又补了句:“告诉李掌柜,去‘和顺票号’找刘东家,就说我张氏用王家祖宅做抵押,借五万两银子,利息按最高的算。”
管家听得心惊:“大奶奶,祖宅是王家根基,怎能……”
“根基?”张氏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没了老爷,这祖宅不过是座空壳子。等把人赎回来,别说一座祖宅,我让他连本带利挣回三座!”
正说着,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三姨太孙氏披着外衣,怯生生探进头:“大奶奶,真要拿……拿我的那些宝贝去赎老爷吗?那可是我娘家陪嫁……”
张氏瞥了孙氏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妹妹,你嫁进王家,吃穿用度哪样不是老爷给的?如今他有难,你是想守着那些首饰,明天去乱葬岗给你男人烧纸?”
孙氏被噎得脸色发白,咬着唇转身退去。
张氏望着孙氏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梳妆台,问管家:“聚宝堂是不是靠近城西那片棚户区?”
“是……是的,大奶奶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