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重重撞在厅中立柱上,“咚”的一声闷响,整根立柱都被震得簌簌掉灰;有的直直砸向旁侧赌桌,红木桌腿当即断成两截,桌面翻扣在地,骨牌、骰子混着碟中残羹、杯底碎瓷,哗啦啦撒了满地,瞬间将聚宝堂的喧嚣搅成一片狼藉。
那“丑侄”身形快得只剩道残影,出手却极有分寸。拳脚只落在打手们的关节处,既让他们疼得满地打滚爬不起来,又没伤筋动骨要了性命。
不过瞬息间,十名打手便全瘫在地上惨哼,再无半分刚才的凶戾。
王老虎举着短刀的手僵在半空,刀刃微微发颤,方才那股子“要喂狗”的狠劲,早被冷汗冲得一干二净。盯着眼前这对突然露了身手的丑叔侄,喉结滚了滚,声音发虚:“你……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今夜这赌局是你开的,规矩是你定的。如今你输了,倒诬小老儿出千赖账?”“丑叔”不疾不徐,在一旁的椅上坐了下来,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冷冷道,“听说你王世邦,绰号王老虎,占着是黎州知州大人的小舅子,在黎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成了黎州头号恶霸,人人敢怒而不敢言。可有此事?”
听“丑叔”提到黎州知州,王老虎顿时壮了胆,后退一步,手里依旧紧握刀柄,刀尖却发虚地指向“丑叔”脚前的地上,作势喝声:“既然你知晓爷是知州的小舅子,你还敢造次?”
“知晓?”“丑叔”嗤笑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声音不大,却让王老虎后颈发寒,“我不仅知晓你是知州大人小舅子,还知晓你去年强占张记粮铺的铺面,上个月逼死欠你利钱的布商老李。更知晓你这三处宅院的房契,原是城郊农户的祖产。这些,你那知州姐夫,怕是都‘不知情’吧?”
每说一桩,王老虎的脸便白一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再不敢往前半步。王老虎没想到,眼前这“丑叔”竟将自己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连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脏事,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你……你想怎样?”王老虎的声音彻底没了底气,方才的嚣张跋扈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惶恐。
“丑叔”抬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王老虎惨白的脸上:“很简单,随小老儿走一趟。”
话音刚落,不待王老虎拒绝,“丑侄”已掠到王老虎的身后,出手点了王老虎的“章门穴”,单手扣住他的后颈衣领,将王老虎拎的双脚离地三寸,与起身来的“丑叔”往聚宝堂的大门外去。
临出门时,“丑叔”向王老虎的打手们留下一句话:“若想要王老虎的性命,带上十万两赎金,到黎谷土地庙来,两日为限。若两日内见不着赎金,就到城西乱葬岗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