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后一波食客抹着嘴离去,夜色早漫过了青石板,长街上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没剩下半块骨头,连洒在地上的米粒都被流浪的猫狗舔食了。
仆从正指挥着人拆帐篷,就见秦邸大门开了,管家捧着个木匣走出来,挨个给伙计们塞碎银子。
而秦邸正厅里,秦老爷望着窗外渐浓夜色,对身侧的贴身随从笑道:“不过三日流水席,焦县人的心,倒比这秋阳下的蜜糖还软。”
随从应道:“老爷此举,得了民心,如今整个焦县,谁不敬着秦邸?”
秦老爷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茶烟袅袅中,想起白日里看到的一幕:有个穿破洞棉袄的小娃,攥着啃了一口的鸡腿,非要塞给路边冻得发抖的乞丐。那点暖意在心底漫开,秦老爷轻声道:“明日起,让后厨每日蒸些馒头,送到城门口的粥棚去。”
这话刚落,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管家拎着一个篮子匆匆进来禀报:“老爷,巷尾张阿婆领着几个街坊,送来了一篮刚蒸好的枣糕,说给您尝尝鲜。”
秦老爷挑了挑眉,接过那篮还冒着热气的枣糕,拿起一块咬了口,甜香裹着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口。这焦县的甜,倒比记忆里的点心,一样熨帖。
自此,秦邸的名声在焦县扎了根。
之后有人家娶亲,会特意绕着秦邸走一圈,说沾沾秦老爷的福气。
粥棚前排队领馒头的人,提起秦老爷,都要竖起大拇指。没人再提从前的颜宅,只知道那朱漆大门后,住着个心善的秦老爷。
而这份善,像焦城头顶上的暖阳,日日照着焦县的老少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