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老人家很好。我这腿伤,大概神仙也难治好。习惯了,除了瘸,不妨碍行走,表妹放心。”钱满粮笑着安慰面带忧色的秦花溪,拱手作别,带了萧红玉下往漳山山脚的马站。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绢布,慢悠悠罩住漳山的轮廓。钱满粮与萧红玉往马站走,山风卷着松针落在肩头,钱满粮瘸着的左腿每走一步,裤管下便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旧伤在低声提醒。
萧红玉走得有些发蔫,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抬头问:“师弟,小允什么时候才回来?我有点想媚儿做的桂花糕了。”。
钱满粮声音放柔:“快了,咱们找到小允,就即刻回乢山,让媚儿天天给你做桂花糕。”
“刚才的桂花糕不及媚儿做的好吃。”
“自然,媚儿做的点心,无人能及。”说到妻子,钱满粮的脸上泛起如水般的柔情。五年来与妻儿一刻未曾分开过,才离开乢山两日,思念之情已在钱满粮的心里悄然疯长。
二人取马登程,往济县而去。此去必经焦县,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入了焦城。望着熟得刻进骨子里的乡景,钱满粮一时百感交集,前尘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师弟,我困乏了!”萧红玉是真累了,她若说困乏,不消片刻,便会睡去。
赶了两日的远途,别说是萧红玉喊累,钱满粮也觉疲惫:“师姐,你且撑住,我这就去寻个客栈,歇上一晚再走。”
钱满粮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前方岔路口旁挂着的“悦来客栈”木牌,那褪色的红漆边缘还沾着些尘土,倒透着几分实在。
萧红玉伏在马鞍上,眼睫已开始轻轻颤动,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也好,只是别……别叫店家吵到我。”
二人刚把马交给店小二牵去后院,萧红玉便有些站不稳,钱满粮忙伸手扶住,指尖触到萧红玉衣袖下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想来是这两日赶路,夜里露重受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