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柜里的寒气糊在脸上,陈玄墨的睫毛瞬间结了层白霜。
那句小心师父在耳边炸响时,他感觉后颈胎记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墨哥!胖子在车尾喊得岔了音,这娘们脑袋上刻着你的同款纹身!
陈玄墨刚要凑近细看,女尸突然抬手攥住他腕子。
腐烂的指节深深掐进皮肉,脓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更恐怖的是尸体天灵盖上的北斗纹路,正与他锁骨下的胎记同步闪烁。
得罪了!林九叔的铜烟斗砸在女尸肘关节。
骨头碎裂的脆响中,陈玄墨瞥见尸身道袍内襟绣着行小字——壬申年腊月廿三,郑记商行封存。
冷藏车突然急刹,三人撞进尸堆里。
胖子脸贴着脸怼在女尸胸前,突然怪叫:她口袋里揣着白糖糕!
陈玄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半块发霉的广式白糖糕正在尸衣里泛着油光。
车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陈玄墨扯着胖子滚进尸堆,腐臭的寿衣盖住两人。
柜门敞开时,他透过女尸腋下的缝隙,看见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清点货物——那人脖颈挂着澳门赌场的翡翠工牌。
新货要赶在朔日前送过去。白大褂的粤语带着潮汕口音,郑老板说了,这批阴糖要用七杀命格的血来养......
陈玄墨的罗盘突然在裤兜里震动。
胖子憋气憋得满脸通红,突然放了个响屁。
女尸的头发无风自动,腐臭的尸水滴滴答答落在白大褂肩头。
什么动静?白大褂猛地转身。
千钧一发之际,林九叔从车顶倒吊下来,烟斗里的火星弹进那人后颈。
惨叫声中,陈玄墨拽着胖子跳出冷藏柜,路边广式茶楼的霓虹招牌晃得人眼花。
林九叔甩出铜钱打中白大褂膝窝。
三人追进后厨时,蒸笼里飘出的不是叉烧香,而是刺鼻的尸油味。
胖子抄起案板上的斩骨刀劈开蒸笼,黏稠的黑血混着糯米喷涌而出。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刺痛。
他掀开冒着热气的蒸布,上百个青团正在竹屉上蠕动——每个团子里都裹着截婴儿指骨。
墙角的冰柜突然自动弹开,九具穿旗袍的女尸直挺挺立起来,袖口金线绣着篡改版的《往生咒》。
墨哥!这灶王爷画像会动!胖子突然指着神龛尖叫。
陈玄墨转头看见画像上的灶君正缓缓扭头,朱砂绘制的眼睛淌下血泪。
供桌上的白糖糕突然长出霉斑,霉丝在空中拼出个字。
林九叔一脚踹翻供桌,香炉灰扬了满屋。
陈玄墨趁机摸到后门,门把手上缠着的铁链还带着余温。
当他用罗盘碎片撬开锁眼时,胖子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些旗袍女尸正用长指甲勾他的花裤衩。
接着!陈玄墨把整笼毒青团砸向女尸。
腐肉触到青团的瞬间,旗袍上的金线突然自燃。
火光中,他看见后巷停着辆三轮车,车斗里堆满印着的糕点盒。
胖子突然抓起块白糖糕塞进嘴里:死也要当饱死鬼!
陈玄墨来不及阻止,就见这货腮帮子鼓成仓鼠,嘴角渗出黑血——那糕点里掺着碾碎的长命锁粉末。
吐出来!林九叔的烟斗杆捅进胖子嗓子眼。
催吐的秽物喷在墙面上,竟腐蚀出澳门赌场的轮盘图案。
陈玄墨突然想起首卷尸布上的咬痕,扯开胖子衣领一看,牙印形状与霉变的糕体完全吻合。
巷口传来引擎轰鸣。
陈玄墨蹬着三轮车冲出去时,后视镜里映出个佝偻身影——茶楼老板正站在二楼窗口,手里的算盘珠是用婴儿顶骨磨制的。
三轮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陈玄墨把油门拧到底。
后视镜里茶楼老板的算盘珠破空而来,珠子表面浮现的婴灵面孔清晰可见。
胖子突然从车斗里举起蒸笼盖当盾牌,算盘珠砸在铁皮上迸出青紫色的火星。
左转!林九叔的烟斗指向巷口的鱼丸摊。
陈玄墨猛打方向,三轮车撞翻冒着热气的汤锅。
滚烫的鱼丸雨点般砸向追兵,落地瞬间竟长出獠牙,追着茶楼老板的裤脚撕咬。
胖子突然捂着肚子哀嚎:墨哥......我好像......要变异......
他掀起衣摆,肚皮上凸起的血管正拼出澳门赌场的轮盘图案。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发烫,北斗纹路与轮盘产生共鸣,三轮车前轮离地飞起半米高。
抓紧!陈玄墨撞开废弃仓库的铁门。
三轮车在水泥地上擦出火星,后斗里飞出的白糖糕在半空自燃,火光照亮墙上密密麻麻的符咒。
九口蒸笼在仓库中央冒着黑烟,笼屉缝隙渗出沥青状液体。
林九叔甩出铜钱钉住仓库大门:这是阴糖作坊!
他的烟斗刚触到蒸笼边沿,笼盖突然炸开。
九股黑烟凝成婴灵形状,尖啸着扑向胖子心口。
你他妈还挑食啊!胖子抡起铁锹拍散两股黑烟,剩下的却钻进他鼻孔。
陈玄墨的罗盘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拼出北斗阵。
小主,
青光笼罩下,胖子像提线木偶般僵直,后颈的罗盘烙印射出光柱击碎房梁。
瓦砾雨中,陈玄墨瞥见蒸笼底部刻着郑记商行壬申年制。
他扯开笼屉,发霉的糯米下埋着九枚青铜长命锁,锁面嵌着澳门赌场筹码。
最骇人的是每把锁都连着脐带,另一端拴在墙角的冰柜里。
别开!林九叔的警告迟了半拍。
陈玄墨已经拽开冰柜门,寒气裹着尸臭扑面而来。
九具穿红肚兜的婴尸整齐排列,心口钉着的桃木钉上刻1997。
胖子突然发出与婴尸同步的啼哭,指甲暴长抓向自己咽喉。
陈玄墨甩出红绳缠住他手腕,绳结触到皮肤的瞬间燃起青火。
火光中浮现的血契文字显示,这些正是胖子出生那年夭折的九胞胎。
用糖!林九叔踹翻装着白糖的麻袋。
陈玄墨抓了把糖粉撒向冰柜,触及婴尸的刹那突然爆炸,气浪掀飞三人。
仓库突然地动山摇,承重柱上的符咒齐齐自燃。
陈玄墨的罗盘碎片突然飞向冰柜深处,嵌进某具婴尸天灵盖。
青光爆闪中,那具婴尸竟摇摇晃晃站起来,腐烂的指尖指向珠江方向。
墨哥......胖子突然恢复神智半秒,它让我去澳门吃蛋挞......
林九叔的烟斗砸碎最后一具婴尸,墙角的暗门随即显现。
陈玄墨刚要靠近,暗门突然射出九枚镀金筹码。
胖子条件反射张嘴去咬,金牙与筹码碰撞的脆响中,暗门缓缓升起——后面是直通珠江底的下水道。
腥臭的江风倒灌进来,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刺痛。
他摸到锁骨下的罗盘碎片正在发烫,北斗纹路与潮汐同步闪烁。
暗门深处传来熟悉的日语广播声,正是他们在海底金字塔听过的731部队宣言。
等等!林九叔突然扯开陈玄墨衣领,你后背的鳞片......
月光下,陈玄墨肩胛骨处的皮肤正在角质化,青灰色的鳞片缝隙渗出黑血,渐渐拼出丁丑年七月十四的字样。
胖子突然指着江面尖叫。
浓雾中浮现出九艘挂着膏药旗的幽灵船,甲板上的日军正将青铜箱抛入江中。
每个箱子入水的瞬间,陈玄墨后背的鳞片就多长出一片。
那是我的......胖子瞳孔突然变成竖瞳,我的棺材......
陈玄墨甩出红绳捆住他腰身,转头看见林九叔正用烟斗在地上画血符。
老头咬破舌尖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卦象,江面突然掀起巨浪。
当浪头拍碎幽灵船虚影时,陈玄墨后背的鳞片开始片片剥落。
暗门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