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呼啦啦地就掠过了陈玄墨的面颊,他手里捏着那张船票,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
票面上的“1997.6.30”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瞅着就像是朱砂混着人血写上去的。
“哎,我说,这船票摸着咋跟人皮似的呢?”胖子在一旁用指甲刮了刮票面,突然怪叫一声,跟被烫了似的甩开了手。
票角翘起的薄皮下,竟然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眨眼的工夫,就凝成了一个扭曲的“死”字。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猛地扯开衣领,只见那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皮肤下凸起的血管正随着江浪的节奏一跳一跳的。
“得找个懂行的看看……”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摩托艇的轰鸣。
五道探照灯刺破了江雾,光束里浮动的尘埃就像无数挣扎的冤魂,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憷。
胖子一脚踢翻了铁盒,九枚筹码“叮叮当当”地滚进了礁石缝里。“是降头师养的鬣狗来了!”胖子大喊一声。
陈玄墨抄起半截锈蚀的锚链塞给胖子,自己则攥紧了手里的虎符,往反方向跑去。
胎记处的灼痛越来越烈,他感觉脊椎里就像有根烧红的铁钉在往脑仁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身后突然传来了轮胎摩擦鹅卵石的刺响,三辆改装过的边三轮摩托车呈品字形包抄了过来。
“活捉七杀宿主!”领头的刀疤脸操着一口生硬的粤语吼道。
后座上的黑袍人扬起竹筒,密密麻麻的尸蟞就像黑烟似的涌了出来。
陈玄墨的虎符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正劈在最先扑来的尸蟞群里。
“滋啦——”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被劈中的尸蟞竟然融化成了沥青状的液体。
胖子趁机抡圆了锚链,砸向摩托车的前轮。
链条绞进辐条的瞬间,整辆车就像被掀翻的乌龟似的,打着旋飞了出去。
陈玄墨突然踉跄跪地,掌心按着的沙地腾起一股青烟。
胎记处的皮肤开始皲裂,金色光芒透体而出,在滩涂上投出了一个巨大的罗盘虚影。
追击者们突然集体刹车,黑袍人颤抖着撕开了兜帽——竟然是七天前在茶餐厅给他们端过艇仔粥的服务员!
“血祭……开始了……”服务员眼白翻起,嘴角咧到了耳根,看着就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撕开制服,露出胸膛,皮肤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就像活蚯蚓似的蠕动着,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
陈玄墨的虎符突然发出了龙吟般的声音,符面上的“小心师父”刻痕渗出了黑血,在地上汇成了一个箭头,直指对方的心口。
胖子抡起摩托车残骸就砸了过去:“装神弄鬼的玩意儿!”
金属碎片穿透服务员身体的刹那,那具皮囊突然瘪了下去,成百上千的蛊虫从七窍喷涌而出。
陈玄墨的罗盘虚影骤然收缩,金光所到之处,蛊虫纷纷自燃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胖子突然大喊一声:“墨哥小心天上!”
陈玄墨抬头一看,只见江面升起了九盏孔明灯,每盏灯下都吊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布偶胸口贴着陈玄墨的生辰八字,眼眶里嵌着的分明是他之前在实验室打碎的培养皿玻璃。
胎记处的裂纹突然迸出了血珠,陈玄墨感觉有无数双手在撕扯他的内脏,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团血雾,血滴在半空凝成了一道残缺的符咒。
九盏孔明灯同时炸开,燃烧的符纸灰烬里传出了婴儿啼哭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是地窖里那些婴灵!”胖子抄起燃烧的摩托车座垫当火把乱挥。
陈玄墨的虎符突然飞回了掌心,符面上多了一道与林九叔断剑同款的裂纹。
他反手将虎符拍向胸口,胎记处的金光瞬间暴涨,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就在这时,江底突然传来了闷雷般的震动,无数青铜锁链破水而出,看着就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魔爪。
陈玄墨清晰地看见,每条锁链末端都拴着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尸骸,而锁链汇聚的中心——正是那艘正在解体的鬼船残骸。
“抓住锁链!”陈玄墨拽着胖子扑向最近的那条锁链。
腐锈的金属触感冰得刺骨,锁链突然像活蛇似的缠住了他们的手腕。
胖子杀猪似的惨叫卡在喉咙里,他们已经被拽着撞破了鬼船的甲板,跌进了一个灌满福尔马林味的货舱里。
货舱里的福尔马林味浓得刺人,陈玄墨后背猛地撞在铁皮货箱上,震得他满嘴都是血腥味,眼前一黑差点没缓过来。
胖子就更惨了,直接一头栽进了个泡着尸体的玻璃缸里,防腐液咕嘟咕嘟往他鼻孔里灌。
“这他娘的是海鲜市场啊!还是带僵尸的那种!”胖子扒着缸沿,拼命往外吐绿水,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倒影在液体里诡异地笑着。
就在这时,陈玄墨的虎符突然发出了一阵蜂鸣,货架上的玻璃罐就像被无形的手捏爆了一样,数百个泡发的眼球“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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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墨胎记处的金光突然暗了下来,他感觉有只冰凉的手在摸他的脊椎,回头一看,只见个穿白大褂的虚影正在抽他的血,针管里涌动的正是他之前在实验室见过的那种淡蓝色液体。
他吓得抡起铁棍就横扫过去,结果却穿透虚影砸碎了墙上的电路板。
“滋滋”的电流声中,整艘鬼船突然活了过来。
生锈的喇叭里传出了昭和年代的军歌,货舱地板裂开了个方洞,升降机载着九口青铜棺材缓缓升起。
每口棺材上都刻着“七杀”的古篆,锁链缠绕的地方渗出了沥青状的黑血。
胖子突然指着最近的那口棺材怪叫起来:“墨哥!这玻璃盖里……”
陈玄墨凑近的瞬间,棺材里的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竟然是昨晚刚被超度的老李!
尸体的嘴巴被红线缝成了诡异的笑容,胸口还贴着张泛黄的血符,符纸的材质正是胖子家特制的宣纸。
胎记突然灼痛难忍,陈玄墨的虎符自动飞起劈向棺材。
符面上的“小心师父”刻痕裂开,迸出的铜钱正好卡住了棺材的缝隙。
老李的尸身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缝合线崩断的刹那,成团的蛊虫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接着!”胖子甩来个灭火器。
陈玄墨砸开保险栓,干粉瞬间糊满了整个货舱。
白雾中突然亮起了九盏青灯,林九叔的虚影正站在灯阵中央,手中的铜烟斗冒着熟悉的陈皮味,这让陈玄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师父?”陈玄墨刚迈步想走过去,脚下突然踩中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半本实验日志,最新一页上的血手印还没干透。他翻开一看:“1997年6月30日,七杀宿主将在汇丰大厦完成……”
后面的字被虫蛀得残缺不全,但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九口棺材突然同时炸开,血符漫天飞舞。
陈玄墨的虎符自动吸附了血符,符面渐渐浮现出了完整的香港地图。
胖子突然惨叫一声,他捡到的赌场筹码正往掌心里钻,边缘刻着的“郑记商行”暗记渗出了血珠,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货舱深处传来了齿轮转动的巨响,整面墙突然向两侧滑开。
陈玄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二十米高的青铜罗盘矗立在轮机舱中央,盘面缺口的形状与他胎记完美契合。
“墨哥快看!”胖子扯开具一具干尸的衣领,锁骨处的北斗伤痕与他们的一模一样。
陈玄墨突然头痛欲裂,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自己穿着白大褂在罗盘前记录数据,窗外是1983年的珠江夜景,那时的他还年轻,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胎记处的皮肤突然裂开,金色血液滴在了罗盘上。
整艘鬼船剧烈震颤起来,甲板上的青铜锁链如巨蟒般绞向轮机舱。
陈玄墨拽着胖子扑向罗盘的缺口,在锁链闭合的刹那,他看见了降头师正站在汇丰大厦的顶楼冷笑。
陈玄墨的脊背猛地撞在那古老的青铜罗盘上,金属的冰冷瞬间穿透衣衫,刺得他背上的胎记仿佛要破皮而出。
金色的血液顺着罗盘那复杂的纹路缓缓流淌,所到之处,锈迹如同被剥开的皮屑,纷纷落下,露出了底下刻满神秘柬埔寨符文的青铜本体。
整艘鬼船突然发出了一阵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呻吟,甲板上的锁链紧紧绞在一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胖子那变了调的惨叫。
“墨哥!快看天花板!”胖子哆嗦着手,手指颤抖地指向头顶。
不知何时,轮机舱的穹顶变得透明起来,九颗倒悬的星辰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在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