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群的尸蹩如黑潮一般涌来,甲壳上的“1997”编号泛着血光。
山魈在对面发出尖厉的嘶叫,前爪疯狂地拍打岩壁。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发烫起来,青光从罗盘碎片射出,在深渊上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桥。
“闭眼跑!”他推了胖子一把,两人刚踏上光桥,就听见了木板断裂的脆响。
尸蹩群前赴后继地冲上藤桥,腐朽的绳索应声而断。
陈玄墨在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坠落的尸蹩在空中自燃起来,烧焦的甲壳拼出了“白虎衔尸”的卦象。
深渊底部突然亮起了九盏青铜灯,灯影里,浮现出了林九叔举刀刺向自己心脏的幻象。
“小心!”胖子突然拽着他扑倒在地。
一支生锈的箭矢擦着头皮飞过,钉入岩壁时,箭尾还在剧烈颤动。
山魈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块石碑挡在了洞口,碑文竟然是胖子曾祖父的笔迹:“擅入者断子绝孙!”
陈玄墨摸到石碑背面的凹槽,形状与赌场筹码完全吻合。
他掏出山魈脖颈上那枚筹码按了进去,石碑轰然移开,露出了后面布满蛛网的日军实验室。
山魈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将罗盘碎片抛向陈玄墨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碎片入手的瞬间,陈玄墨眼前闪过一系列零碎的画面:澳门赌场的轮盘桌下藏着暗格,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在调整“1997”的赔率;湘西的吊脚楼里,苗巫对着青铜罗盘做法,窗外一闪而过的是林九叔的侧脸……
“墨哥!这儿有活物!”胖子的惊叫打断了陈玄墨的回忆。
只见实验室角落的铁笼里,关着一只腐烂的穿山甲,鳞片上刻满了微型的《撼龙经》残句。
突然,穿山甲暴起撞笼,尖爪在铁栏上刮出了“徐福东渡”四个篆字。
陈玄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个月前,在古董店的密室里,他见过相同的字迹——那是老板死前用血写在《撼龙经》扉页的绝笔!
穿山甲的尖爪在铁笼上刮擦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规律,就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陈玄墨眉头紧锁,猛然间意识到,这是摩斯密码!
胖子见状,抡起铁棍就要砸锁,却被陈玄墨一把拦住:“慢着!它在拼‘地火焚金’!”——这正是三个月前,在老板密室见过的《撼龙经》残句!
铁笼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自动升起,穿山甲化作一团黑雾,嗖的一声钻入了地缝之中。
与此同时,陈玄墨的胎记突然与地面产生了共鸣,青石板“咔嗒”一声翻转,露出了一条倾斜向下的密道。
山魈的啼哭声从密道深处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声,让人毛骨悚然。
“这畜生到底站哪边的?”胖子往密道里扔了个打火机,火光摇曳,映出了墙上密密麻麻的婴儿手印。
每个手印中心都钉着一枚澳门赌场的筹码,最深处的手印,赫然是北斗七星的排列。
陈玄墨摸着胎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突然,他踢到了一个金属物件,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台老式电影放映机。
胶片上粘着干涸的血渍,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当他鬼使神差地按下播放键,泛黄的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白大褂的日军医生。
只见那个医生,正将一块青铜罗盘碎片植入一个婴儿的后背。
那婴儿后背的胎记,与陈玄墨手腕上的形状分毫不差!
陈玄墨心中一惊,只见画面中的医生用广府白话带着大阪腔说道:“编号1997,命格嫁接成功。龙脉截断计划最终阶段……”
画面突然闪烁,映出了林九叔年轻的脸!他穿着伪军制服,正在病历本上盖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玄墨心中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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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胖子突然惨叫一声。
他的影子被某种力量钉在了墙上,正慢慢脱离身体。
陈玄墨抄起放映机,猛地砸向墙壁。
胶片像活蛇一般缠住了他的手腕,血珠顺着胶片沟槽流动,在墙面上拼出了“1997.7.1香港”的荧光字样。
密道尽头传来铁门开启的轰鸣,浓重的尸臭扑面而来。
山魈蹲在十米高的青铜门前,爪子拍打着门上的衔尾蛇浮雕。
陈玄墨这才发现,门环竟然是放大版的澳门赌场筹码!
“让开!”胖子抱着从实验室拆下的氧气瓶冲了过来。
钢瓶砸在门环上的瞬间,赌场筹码突然开始转动。
陈玄墨的胎记迸发出青光,门缝里射出无数金线,缠住了两人,将他们拽入了突然出现的时空漩涡。
天旋地转中,陈玄墨仿佛看见了走马灯般的画面:澳门赌场的荷官在骰子里动手脚,湘西苗寨的祭坛上躺着后背带胎记的尸体,最后画面定格在白虎山顶的雷暴——九具青铜棺正从云层中缓缓降落。
“扑通!”两人摔进了一条暗河,腥臭的河水里飘满了泡发的实验记录。
胖子捞起一张纸,发现是1945年8月14日的电报底稿:“龙脉截断完成,徐福船队秘宝已转移至……”后面的字迹被血水模糊,无法辨认。
就在这时,山魈的爪子突然从暗河岩壁伸出,将陈玄墨拽进了侧面的洞窟。
荧光苔藓照亮了洞壁上的岩画:秦朝方士正在给童男童女分发青铜罗盘,船队旗帜上“徐福”二字被刻意刮花,旁边添了一行日文“大东亚共荣”。
“这他妈是跨时空剽窃啊!”胖子用瑞士军刀刮开岩壁上的青苔,露出底下新鲜的刻痕:“1997借运,九星连珠”。
刻痕边缘还粘着林九叔抽的烟丝,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
暗河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泡得发白的日军尸体浮出水面。
他们防毒面具的眼洞里钻出红眼尸蹩,甲壳碰撞发出“1997”的摩尔斯电码声。
陈玄墨甩出三枚五帝钱,铜钱在水面炸起三米高的水柱,将尸蹩们暂时逼退。
山魈突然夺过陈玄墨怀里的罗盘碎片,狠狠扎进岩壁裂缝。
青光顺着裂缝蔓延开来,整面岩壁轰然坍塌,露出了后面巨大的地下祭坛。
九根青铜柱环绕着船型祭台,桅杆上悬挂的正是徐福东渡的“寻仙”旗!
“墨哥!祭台上有人!”胖子声音发颤地指着祭台中央的玉棺。
陈玄墨定睛看去,只见玉棺里躺着一位穿秦朝服饰的方士,胸口嵌着完整的青铜罗盘。
更骇人的是,那方士的脸竟与林九叔有七分相似!
山魈突然跪地叩拜起来,脖颈上的赌场筹码自动飞向玉棺。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剧烈灼痛起来,洪武通宝从衣袋里飞出,与筹码在空中相撞。
金属碰撞的火星点燃了祭坛周围的鲛人油灯,火光中浮现出徐福船队的航海图。
“原来罗盘是这么来的……”陈玄墨看着航海图上的标注,浑身发冷。
那些标注龙脉的朱砂点,如今全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城市!
航海图边缘的小字让他如坠冰窟:“始皇三十七年,分罗盘为天地人三卷,人卷葬于白虎山。”
就在这时,玉棺突然开启,方士的尸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青铜罗盘从他胸口缓缓升起,盘面浮现出白虎山的立体投影。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化作流光注入罗盘。
当啷一声,罗盘的“人卷”组件自动脱落,稳稳地嵌在了他手腕的胎记上。
整座祭坛开始崩塌,暗河水倒灌而入。
山魈拽着两人跳进玉棺,棺盖合拢的瞬间,陈玄墨看见方士的右手缺了根小指——和林九叔的残疾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惊,随即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