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符咒无火自燃,火舌舔舐着那些泛黄的“镇魂符”。
胖子趁机拔出卡在砖缝里的腿,登山包里的糯米洒了出来,在积水上飘成了个歪歪扭扭的“逃”字。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庙门,发现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血雨。
粘稠的液体糊在脸上腥臭难闻,陈玄墨的阴阳眼突然自动开启——整座白虎山遍布发光的金线,每处矿洞入口都拴着碗口粗的青铜锁链。
“墨哥看那边!”胖子指着半山腰喊道。
血雨中浮现出九盏漂浮的青铜灯,灯芯跳动的火苗里裹着人脸。
最中间那盏灯里困着的,分明是三个月前失踪的古董店老板!
陈玄墨摸出怀表想测算方位,结果表盘玻璃突然炸裂。
碎玻璃碴在血雨中悬浮重组,拼出了澳门大三巴牌坊的轮廓。
牌坊最高处的十字架位置,正对着地图上矿洞的入口。
“轰隆——”一声惊雷劈中山顶古松,燃烧的树冠滚落下来。
陈玄墨拽着胖子往矿洞方向跑,后脖颈突然一凉——有东西在对着他脖子吹气。
他回头瞬间,看见林九叔的军装残影举着怀表,表链正缠在自己手腕上。
“假的!”陈玄墨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幻象在血雨中瞬间融化。
然而真正的危机却来自脚下——血水汇成的溪流里,无数泡发的日军尸体正顺着水流往上爬,防毒面具的眼洞里有红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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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突然扯下雨衣蒙住头:“闭气!这雨他妈是尸油!”
他甩出登山绳缠住矿洞外的铁栅栏,像个肉弹战车般撞了过去。
生锈的栏杆轰然倒塌,扬起的尘雾里飞出成群尸蹩,甲壳上全刻着“1997”的编号。
陈玄墨边跑边撒铜钱布阵,洪武通宝落地就炸出青烟。
尸蹩群在烟雾中互相撕咬,溅出的黏液腐蚀得岩石滋滋作响。
两人刚冲进矿洞,身后就传来锁链绷断的巨响——九盏青铜灯撞在洞口,灯油泼洒成火墙暂时挡住了追兵。
“这灯油……”陈玄墨蘸了点闻了一下,瞳孔骤缩。
混合着犀角粉和尸蜡的味道,正是老板密室里那七盏借寿灯的特制灯油!
三个月前的疑案终于串联起来——那些被借寿的客人,阳气全被输送到白虎山的龙脉实验!
胖子突然惨叫一声,他摸黑扶墙的手掌被什么东西划破。
手机电筒照过去,只见墙上密密麻麻嵌着玻璃试管,每支试管里泡着发黑的胎儿,脐带连接着矿脉走向图。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发烫,最深处那支试管“砰”地一声炸开,半卷发黄的《撼龙经》残页飘了出来。
“小心!”陈玄墨推开胖子,炸开的试管液体在地面汇聚,凝成了一个穿和服的降头师虚影。
虚影手中的念珠突然散落,每颗珠子都在地上滚出了带血的“杀”字。
“西内!”虚影暴喝出声的瞬间,整条矿洞开始塌方。
陈玄墨抓起残页就跑,身后不断坠落的石块上全刻着符咒。
胖子边跑边扯嗓子喊:“这他娘是盗墓还是逃难啊!”
前方突然出现岔路,左边洞壁钉着生锈的“危険”日文标牌,右边堆着印有“1997专供”的木箱。
陈玄墨的胎记突然转向左侧,他毫不犹豫地拽着胖子冲了进去。
转角处的岩缝里突然伸出一只枯手,攥着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姓名栏写着陈玄墨,出生地却是澳门某教会医院!
“轰——”一声巨响,塌方的气浪把两人掀飞了出去。
陈玄墨在翻滚中瞥见洞顶的钟乳石,每根石柱上都捆着一具干尸,心口插着青铜罗盘碎片。
最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混着广府白话的叹息声:“阴债九千贯……”
陈玄墨后背猛地一撞,整个人像是被山岳压在了岩壁上,防风打火机脱手而出,在漆黑一片中划出一道亮丽的抛物线。
火光掠过洞顶的那一刹那,他瞪大了眼睛,只见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悬挂着上百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天灵盖上都插着一块罗盘碎片,而那脐带般的铜线,深深嵌入矿脉之中。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人体电池啊!”胖子惊呼一声,随即捡起一块碎石,狠狠地砸向那些锁链。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矿洞里炸开,层层回音荡漾不绝。
陈玄墨突然捂住了自己胸口处的胎记,那里传来一阵灼痛感,与洞顶某处似乎产生了共鸣。
就在这时,打火机“哐当”一声坠地,一具干尸猛然睁开了空洞的眼眶。
锈蚀的锁链“哗啦”一声断裂,干尸就像是被提线的木偶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胖子眼疾手快,抡起半截腿骨就当成了棒球棍:“走你!”
骨头狠狠地敲在干尸的额头上,发出钟磬般的嗡鸣,震得洞顶簌簌地落灰。
陈玄墨趁机一个窜身,来到了共鸣点的下方。
他胎记处散发出的蓝光,映出了岩缝里的一个青铜匣。
匣面上雕刻着衔尾蛇环绕的罗盘,蛇眼的位置,竟然镶着澳门赌场的筹码。
他刚摸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整条矿洞突然地动山摇起来。
“墨哥!要塌了!”胖子一把拽住他,两人往岔路狂奔。
身后不断塌陷的岩层里,伸出无数只枯手,广府白话的催债声此起彼伏:“阴债九千贯……还债来啦……”
拐过第三个弯道的时候,陈玄墨突然来了个急刹车。
只见前方岩壁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危”字,日文标注已经褪色得看不清了,但底下那行小字却让他血液瞬间凝固——“1997.7.1 最终阶段”。
胖子举着手机电筒四处乱晃,光束扫过角落的一堆日军骸骨。
突然,骸骨怀里抱着的实验日志自燃了起来,烧焦的纸页上,浮现出一行荧光字迹:“命格嫁接成功率0.7%,唯一存活体编号1997……”
“编号1997……”陈玄墨喃喃地咀嚼着这个数字,突然,他胎记处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三个月前林九叔的话在他耳边炸响:“七杀现世,当以命偿!”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还混着野兽般的低吼。
胖子突然指着岩壁:“墨哥快看!”
他手指的方向,一片青苔覆盖的岩画正在渗血——画中穿着和服的术士,正在给一名孕妇注射着什么,胎儿后背上,一个北斗七星的胎记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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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陈玄墨大喊一声,拽着胖子就冲进了侧面的窄缝。
腐臭的阴风扑面而来,黑暗中,两盏血红灯笼骤然亮起——那竟然是一只半人高的山魈!
怪物浑身白毛炸立,爪子里攥着半块青铜罗盘碎片,断口处与陈玄墨胎记的纹路竟然完美契合。
山魈突然人立而起,罗盘碎片射出一道青光。
陈玄墨怀里的洪武通宝应声飞出,铜钱边缘的篆文与青光交织成一张网,在岩壁上烧出了一道焦黑的藤蔓图案。
“它在指路!”胖子突然大叫起来。
山魈转身奔向矿洞深处,每跑几步就回头龇牙,似乎在催促他们跟上。
陈玄墨注意到,它脖颈上挂着一枚澳门赌场的镀金筹码,编号“1997”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在追逐中,矿洞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洞顶垂下了无数藤蔓。
山魈突然一跃而上,爪子勾着藤蔓荡向了对面的悬崖。
陈玄墨这才看清,深渊上架着一座藤桥——说是桥,其实不过是几根腐朽的绳索缠着几块烂木板。
“玩我呢?”胖子抓着藤蔓试了试分量,“这玩意比我奶奶的裹脚布还脆!”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