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说。

因为说了，主人和姐姐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她要等到最后，等到最关键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完成自己的使命。

“小翠！停下！”陈玄墨也急了，想冲过去阻止，但身为主阵眼，他不能动。

一动，阵法就破了。

“主人……姐姐……”小翠睁开眼睛，看向他们，笑了，“对不起……骗了你们。”

“我说我能恢复……是骗你们的。”

“浩然简的真意……一旦用来净化魔尊这种级别的存在……就不可能保留了。”

她笑中带泪：“但是没关系……能救主人，能救大家，能救这座城市……我很开心。”

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小翠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小翠！”慕容嫣哭了，想冲过去，但被阵法的力量死死压住。

陈玄墨眼睛红了。

他看着小翠一点点变得透明，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维港沿岸，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忽然亮起了点点灯光。

不是路灯，是居民楼里的灯。

一盏，两盏，三盏……十盏，百盏，千盏……

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然后，窗户打开了。

有人探出头，看向维港的方向。

虽然他们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气息，能看到海面上那七色光网和巨大的黑洞。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加油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加油！”

“挺住！”

“一定要赢啊！”

声音很小，被海风吹散，但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

那是……众生愿力。

陈玄墨感觉到了。

那些微弱的、温暖的愿力，像萤火虫一样，从千家万户飞出，穿过夜空，融入阵法。

它们没有直接增强阵法的威力，而是……融入了小翠燃烧的真意里。

翠绿色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而坚韧。

小翠正在消散的身体，居然开始缓缓凝实。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向那些亮起的灯火。

“这是……”

“是众生愿力。”陈玄墨明白了，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翠，你看到了吗？这座城市，这些普通人……他们在为你加油。”

小翠呆呆地看着那些灯火。

她能感觉到，那些温暖的愿力涌入她的身体，像最温柔的怀抱，抚慰着她即将消散的真灵。

它们在说：别走，留下来。

留下来，看看这座被你保护的城市。

留下来，和你爱的人一起生活。

留下来……

“我……”小翠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想留下来……”

翠绿色的光芒不再狂暴地燃烧，而是变得温和而持久。

它依然在净化魔气，但速度慢了下来。与此同时，其他六种光芒也加强了输出，分担了小翠的压力。

阵法，稳住了。

陈玄墨抓住机会，全力催动天命盘。

“三才归位，四象镇守——净！”

七色光轮猛地压下，将整个黑洞完全笼罩。

魔尊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黑洞开始收缩。

从百米，到五十米，到十米，到一米……

最后，“噗”地一声，消失了。

海面上的暗红色云层开始消散，露出后面清朗的夜空。海浪渐渐平息，恢复成正常的波涛。

魔气，被净化了。

魔尊，消失了。

光网缓缓散去。

五十多号人，几乎同时瘫倒在地。

陈玄墨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小翠的方向。

小翠还站在那里，身体已经凝实，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着冲过来的陈玄墨和慕容嫣，想笑，但腿一软，倒了下去。

陈玄墨接住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翠……小翠……”他声音在抖。

小翠睁开眼睛，看着他，又看看跑过来的慕容嫣，笑了。

“主人……姐姐……我……我还在……”

慕容嫣扑过来，抱住两人，哭得说不出话。

陈玄墨也哭了。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小翠的真意没有燃烧殆尽，在众生愿力的滋养下，保住了最后一丝根基。虽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至少……她还在。

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周叔安排的人开始接应，把虚脱的众人送往医院。

陈玄墨抱着小翠，慕容嫣扶着他，三人慢慢走向岸边。

走到一半，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

维港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倒映着岸边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光，还在亮着。

仿佛在说：谢谢。

陈玄墨笑了。

他抱紧怀里的小翠，握紧慕容嫣的手。

“走，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