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广州三元里,那家不起眼的古董店重新开张了。
店面还是老样子,货架上摆着些真假难辨的老物件,柜台上放着个鱼缸,几条金鱼慢悠悠地游着。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陈玄墨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旧书,慢悠悠地看着。
他现在的样子,和半年前判若两人。
一身通天修为散尽,天命盘融入身体后不再显现,现在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脸色红润,眼神平和,身上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压迫性的力量。
但他很满足。
因为身边有人陪。
小翠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裙子,正在擦拭货架上的瓷器。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太多。浩然简的真意保住了根基,虽然要恢复到巅峰状态可能需要好几年,但至少人还在,灵契还在。
这就够了。
“主人,这本书你都看三遍了。”小翠擦完最后一个花瓶,走到柜台前,探头看了看陈玄墨手里的书。
“闲着也是闲着。”陈玄墨合上书,笑了笑,“再说了,现在不看,以后想看也看不懂了。”
他说的是实话。
没了修为,没了阴阳眼,他现在看这些风水古籍,就像看天书。但偶尔翻翻,总能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师父,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挺好。
“对了,富贵今天说要过来。”小翠说,“他说学了新本事,要展示给咱们看。”
陈玄墨笑了:“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道袍的胖子走了进来——正是王富贵。
他这身道袍明显是定做的,料子不错,剪裁也合身,就是穿在他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滑稽感。特别是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桃木剑,剑穗上串着几个铜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墨哥!翠姐!”王富贵嗓门还是那么大,“我来了!”
陈玄墨上下打量他:“你这身行头……花了多少钱?”
“不多不多,”王富贵嘿嘿一笑,“湘西派的师叔送的,说是入门礼。”
他在柜台前坐下,神秘兮兮地说:“墨哥,翠姐,我跟你们说,我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师父教了我一套‘御物术’,我现在已经能隔空挪动茶杯了!”
“哦?”陈玄墨挑眉,“演示看看?”
“瞧好了!”
王富贵放下桃木剑,双手结印,对着柜台上的一个空茶杯,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得很认真,额头都冒汗了。
茶杯……纹丝不动。
王富贵脸有点红,加大了力度。
茶杯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然后……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一寸。
就一寸。
再也没动了。
王富贵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汗:“看……看到了吧?”
陈玄墨和小翠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到了。”陈玄墨点头,“不错,有进步。”
王富贵挠挠头:“师父说我是初学者,能挪动就不错了。等练个十年八年,说不定就能御剑飞行了!”
“那你加油。”陈玄墨拍拍他的肩膀。
正聊着,店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