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林九叔的声音传来，很冷静，“还没到极限。让他自己扛。”

小翠咬着嘴唇，手紧紧握着浩然简，指节都发白了，但没动。

她相信林九叔，也相信陈玄墨。

陈玄墨确实在扛。

他感觉自己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四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每时每刻都可能失控。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用意志力引导它们，让它们按照一定的轨迹运转。

水绕着火，火借着风，风托着土，土承载水。

相生相克，循环往复。

慢慢地，冲突开始减弱。

四股力量不再硬碰硬，而是开始寻找平衡点。水灭火的同时也被火蒸发成汽，汽被风带走，风遇到土就缓和，土遇到水就湿润……

一个微妙的平衡正在形成。

陈玄墨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催动混沌盘。

混沌盘光芒大盛，盘心太极虚影旋转到极致，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四股力量全部吸入盘中。

盘中，四象之力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本质的融合。水中有火，火中有风，风中有土，土中有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从早上到中午，从中午到傍晚。

夕阳西下时，陈玄墨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隐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不再有之前的锋芒毕露，变得圆融、内敛，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

头顶的混沌盘也变了。

那道贯穿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盘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样子。盘心太极虚影凝实了很多，缓缓旋转，四象印记则融入了虚影之中，不再独立存在。

四象归真，混沌盘修复大半。

“成功了？”慕容嫣第一时间冲过来，紧张地问。

陈玄墨点头，想说话，但一张口就喷出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带着杂质——那是修炼过程中被逼出的体内淤血和暗伤。

“玄墨！”慕容嫣脸色大变。

小翠已经出手了。她双手结印，浩然简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芒。光芒笼罩陈玄墨，治愈之力涌入他体内，修复那些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陈玄墨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疼痛迅速减轻。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道：“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林九叔走过来，搭住他的脉搏，感应了一会儿，点头：“不错，四象之力初步融合，混沌盘也修复了大半。再有一次，应该就能完全恢复，达到四象归真的境界。”

“还要一次？”慕容嫣心疼地看着陈玄墨苍白的脸，“这才第一次就吐血了，再来一次……”

“这是必经的过程。”林九叔说，“四象归真，等于是重塑身体和修为。痛苦是肯定的，但熬过去就好了。”

陈玄墨拍拍慕容嫣的手：“我没事，能扛。”

小翠收起浩然简，看着陈玄墨，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欣慰：“主人，你今天消耗太大，得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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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玄墨应道。

当晚，他们在帐篷里过夜。

帐篷不大，勉强能睡四个人。林九叔和湘西师叔守上半夜，慕容嫣和小翠陪陈玄墨在帐篷里休息。

陈玄墨确实累坏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慕容嫣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慕容姐姐，”小翠轻声说，“你去睡吧，我看着主人。”

“我不困。”慕容嫣摇头，“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去睡。”

“我不累。”小翠说，“我是灵躯，没那么容易累。”

两人互相推让，最后谁都没睡，就这么坐着，守着陈玄墨。

夜深了。

帐篷外传来虫鸣，还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翠，”慕容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小翠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玄墨。”慕容嫣看着她，“也谢谢你……爱他。”

小翠脸红了，低下头：“慕容姐姐，我……”

“我知道你对玄墨的感情。”慕容嫣说，“我也知道，那和我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但都是爱，只是形式不同。”

她顿了顿，继续说：“小翠，我不吃醋。真的。你能爱他，能守护他，我很高兴。因为这样，他就又多了一个人爱他，多了一个人守护他。”

小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慕容姐姐，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慕容嫣笑了，笑容很温柔，“只要玄墨好，只要我们都好，别的都不重要。”

小翠眼圈红了：“慕容姐姐，你真好。”

“你也是。”慕容嫣握住她的手，“咱们是一家人，以后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嗯。”小翠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那点隔阂，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陈玄墨继续修炼。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今天顺利了很多。四象之力的冲突没那么剧烈了，融合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从早上到傍晚，又是一整天。

结束时，陈玄墨没再吐血，只是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效果显着。

混沌盘上的裂痕，已经完全消失了。盘身光滑温润，散发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盘心太极虚影凝实如实物，缓缓旋转，四象之力在其中流转，生生不息。

四象归真，成了。

陈玄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四色光芒——青、红、蓝、黄，分别对应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光芒一闪即逝，但他的气质彻底变了。

以前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现在的他，像归鞘的剑，沉稳内敛，但更加危险。

“感觉怎么样？”林九叔问。

陈玄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舒畅。

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他能清晰感觉到天地间的能量流动，能随意调动四象之力，能感觉到自己和这片土地、这片天空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很好。”他说，“前所未有的好。”

“那就好。”林九叔欣慰地点头，“四象归真完成，混沌盘也完全恢复了。接下来，就是三才圆满，然后……决战。”

提到决战，气氛又凝重起来。

但至少，他们又前进了一大步。

晚上回到古董店，王富贵做了一桌好菜庆祝。

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上汤青菜，还有一锅老火汤。他说要好好给墨哥补补，这几天在外面肯定吃不好。

吃饭的时候，小翠不停地给陈玄墨夹菜。

“主人，多吃点这个，补气血。”

“主人，喝碗汤，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