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陈玄墨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昨晚小翠说的那些话，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她说要永远守护他，说那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幸福。

陈玄墨不是木头，他能感觉到小翠的心意。那种深沉的、不求回报的守护，让他心里沉甸甸的。他感激，但也觉得……沉重。

因为他还不起。

他给不了小翠想要的——至少给不了全部。他爱的是慕容嫣，这一点从没变过。小翠在他心里，是妹妹，是家人，是重要的伙伴，但不是爱人。

可小翠说她不要名分，不要回报，只要留在他身边。

这让陈玄墨更难受。

他不想利用小翠的感情，不想让她牺牲自己来成全他。

可小翠说得对，他确实需要她的帮助。浩然简的真意，治愈之力，还有她那份纯粹的心——这些在三个月后的决战里，都是重要的助力。

自私吗？

也许吧。

陈玄墨叹了口气，坐起身。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远处有早起的街坊在扫地，“沙沙”的声音规律而安稳。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管心里多乱，该做的事还得做。

陈玄墨洗漱完下楼，发现小翠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她系着围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灶台上煮着粥，锅里煎着鸡蛋，“滋啦滋啦”的声音里飘出香味。

“主人，早。”小翠回头看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睛很亮，没有一点昨晚的悲伤或沉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陈玄墨应了一声，在餐桌边坐下。

小翠端来粥和鸡蛋，还有一碟咸菜。她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

“主人，今天就开始闭关修炼吗？”她问。

“嗯。”陈玄墨点头，“师父说去珠江入海口，那里水汽充沛，地脉活跃，适合修炼四象之力。”

“那我跟你去。”小翠说，“我的治愈之力能帮你缓解修炼带来的损伤。”

陈玄墨顿了顿，看着她：“小翠，你不用……”

“我是自愿的。”小翠打断他，笑容不变，“而且主人需要我，不是吗？”

这话说得陈玄墨没法反驳。

他确实需要。

“那……谢谢。”他说。

小翠笑了：“主人不用跟我说谢。”

吃过早饭，林九叔和湘西师叔也下来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林九叔说，“今天就去珠江入海口。我选了一处僻静的水湾，周围没什么人，适合闭关。”

“要闭关多久？”慕容嫣从楼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

“最少七天。”林九叔说，“四象归真不是小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七天……”慕容嫣皱眉，“这么久？吃住怎么办？”

“我们在附近搭个帐篷。”湘西师叔说，“轮流守夜。吃的带干粮，简单点就行。”

王富贵和石头也下来了。

“那我们呢？”王富贵问，“能去吗？”

“你和石头看家。”林九叔说，“顺便继续练功。三个月后的决战，你们也得出力。”

“好吧。”王富贵有点失望，但没多说。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出发。

珠江入海口离三元里不算远，坐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林九叔选的地方确实僻静，是一片荒废的小码头，周围长满了芦苇，水湾平静，水流不急。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宽阔的江面，远处是入海口，再远就是茫茫南海。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海水的咸味。

“就这里了。”林九叔说，“玄墨，你在水边打坐，借着水汽沟通‘鲛人泪’，引地脉呼应‘地脉晶’，召天风淬炼‘风伯扇’，以自身为炉鼎煅烧‘幽冥圣火’。四象之力同时运转，最终归一，就是‘四象归真’。”

他说得简单，但做起来难。

四象之力分属不同属性，平时分开用还好，要同时运转、互相融合，稍有不慎就会冲突，轻则受伤，重则走火入魔。

陈玄墨点点头，走到水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盘腿坐下。

小翠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浩然简放在膝上，随时准备出手。

慕容嫣、林九叔、湘西师叔则在稍远的地方搭帐篷，准备长期驻扎。

一切就绪。

陈玄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先从怀里掏出“鲛人泪”——那颗泪珠状的蓝色宝石。宝石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水汽。他催动灵力，注入宝石。

鲛人泪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光芒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与周围的江水产生共鸣。江面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水汽升腾，在陈玄墨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象之力，沟通成功。

接着是“地脉晶”——一块拳头大小的黄色晶体，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纹路，像是大地的脉络。陈玄墨将它按在岩石上，灵力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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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晶沉入岩石半寸，黄色光芒顺着岩石的裂缝蔓延开，像树根一样扎入地下。地面微微震动，一股厚重、沉稳的力量从地底涌出，顺着地脉晶流入陈玄墨体内。

土象之力，呼应成功。

然后是“风伯扇”——一把古旧的折扇，扇面上画着风云图案。陈玄墨展开扇子，轻轻一扇。

没有风。

但空气开始流动。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流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小型的旋风。旋风裹挟着水雾，卷起地上的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

风象之力，淬炼开始。

最后是“幽冥圣火”——这不是实物，是陈玄墨体内炼化的一股本源之火。他双手结印，将这股火从丹田引出，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掌心。

“轰！”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掌心燃起，温度不高，但带着一种焚烧一切邪祟的纯净气息。火焰跳跃着，像有生命一样。

火象之力，煅烧自身。

四象之力同时运转。

陈玄墨立刻感觉到了压力。

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冲撞，像四匹脱缰的野马，谁也不服谁。水要灭火，火要蒸水，风要吹散一切，土要镇压所有。

冲突，剧烈的冲突。

陈玄墨脸色瞬间白了，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他能感觉到经脉在撕裂，丹田在震荡，五脏六腑像被扔进了搅拌机。

疼。

钻心的疼。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前功尽弃，还可能被反噬重伤。

他咬牙坚持，催动混沌盘。

混沌盘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他头顶。盘身微微震动，那道贯穿的裂痕在四象之力的冲击下，竟然开始缓慢愈合——不是修复，是四象之力在强行冲刷、打磨它。

盘心太极虚影疯狂旋转，试图调和四股力量。

但混沌盘受损太严重了，调和之力有限。四象之力的冲突越来越激烈，陈玄墨的身体开始颤抖，嘴角溢出血丝。

“主人！”小翠急了，就要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