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汉子看向她手里的回魂草,眼神更凶了,“那是海螺神的赐物!凡人不得触碰!放下,然后滚!”
海螺神?
王富贵想起之前渔民说的话——海螺神,每年索要活祭。
难道这些土着就是信奉海螺神的部落?
“我们急需这药救命。”慕容嫣试图解释,“我可以用东西交换……”
“交换?”汉子冷笑,“海螺神的恩赐,岂是凡物能换的?最后一次警告——放下药,滚出去!否则,死!”
他身后的土着们齐刷刷举起武器,发出低沉的吼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富贵赶紧打圆场:“各位大哥,别激动别激动!我们真是来救人的,我师叔快不行了,就指着这药呢!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要几株,就几株!剩下的都留给你们,我们还送你们……送你们……”
小主,
他摸了摸身上,摸出几块压缩饼干:“送你们这个!好吃的!”
他撕开包装,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还做出享受的表情:“看,没毒!甜的!”
土着们愣了一下。
为首那汉子盯着饼干,眼神有些迟疑,但很快又变得凶狠:“妖术!你们想毒害我们!”
“不是毒啊大哥!”王富贵急了,把饼干掰成几块,自己吃了一块,又递给石头一块,石头也吃了,“你看,我们都吃了!”
汉子犹豫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点的土着小声说:“阿木拉,他们好像……真不是来抢祭品的。”
原来这汉子叫阿木拉。
阿木拉瞪了那年轻人一眼,又看向慕容嫣:“你们……从哪里来?”
“南海之外。”慕容嫣说得很含糊,“我们的同伴被邪术伤了魂魄,只有回魂草能救。我们无意冒犯你们的信仰,只是救命要紧。”
阿木拉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那株长在骨头上的回魂草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慕容嫣:“你们知道这草为什么长在这儿吗?”
“因为骨头里有残魂。”
“不。”阿木拉摇头,“因为这是海螺神吃剩下的。”
他站起身,指着周围:“这片树林,这片沙滩,都是海螺神的餐桌。每年祭祀,我们把祭品送到滩边,海螺神从海里出来,把祭品拖进树林享用。吃剩的骨头和残魂,就埋在这里。回魂草从这些残渣里长出来,吸收神食的余韵,所以才有神效。”
他盯着慕容嫣:“你们采草,就是窃取神恩。海螺神会发怒的。”
“海螺神到底是什么?”石头忍不住问。
“海螺神是海神的仆从。”阿木拉说,“它住在深海里,守护着通往归墟的门。我们部落世代侍奉它,它保佑我们不被海上的恶灵侵扰。但每年,它需要活祭——童男童女,新鲜的魂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我们也不想,但没办法。不献祭,整个部落都会遭殃。之前那些渔民……他们想反抗,结果全死了,魂被抽走,成了海螺神的零食。”
王富贵听得后背发凉。
“那你们现在……”他看向阿木拉手里的骨弓。
“我们在巡逻。”阿木拉说,“祭祀的日子快到了,最近海上不太平,总有不长眼的外来者想闯圣地。刚才那具‘蚀魂蜥’就是海螺神放在林中的守卫,被你们杀了。”
他看向地上那滩黑水:“你们能杀蚀魂蜥,有点本事。但海螺神的本事更大。听我一句劝——放下草,赶紧走。再往里走,就是真正的圣地了,那里有海螺神亲自布下的禁制,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
慕容嫣看了看手里的布袋。
里面已经装了六株回魂草,虽然都不大,但应该够用了。如果现在离开,赶回船上,师叔还有救。
可是……
她想起陈玄墨还在罗刹海市受苦,想起那个阴冷的声音说“以魂换魂”。回魂草只能救师叔,救不了陈玄墨。要救陈玄墨,必须进归墟。而要进归墟,需要三把钥匙——断刀、罗盘、鲛人泪。
罗盘碎片被那个“普罗透斯”抢先拿走了。
鲛人泪的完整线索在罗刹海市。
但海市之主是敌人。
眼前这个部落,世代侍奉“海螺神”,而海螺神是“罗刹海市之主的仆从”——这是阿木拉亲口说的。
也许……能从他们这里得到些信息?
“阿木拉,”慕容嫣开口,“如果我们愿意帮你们呢?”
阿木拉一愣:“帮我们?”
“帮你们摆脱海螺神。”慕容嫣直视他的眼睛,“你们也不想每年献祭活人吧?如果我们能解决海螺神,你们就自由了。作为交换,我们只需要一些信息——关于罗刹海市,关于归墟的信息。”
阿木拉和身后的土着们面面相觑。
几秒后,阿木拉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解决海螺神?就凭你们?你知道海螺神是什么吗?它活了上百年,甚至更久!它能操控海水,能召唤风暴,能一口吞掉整艘船!你们杀了一只蚀魂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我们确实杀过更大的东西。”石头平静地说,“昨天刚杀了一头五十米长的章鱼海怪。”
土着们倒吸一口凉气。
阿木拉的表情僵住了。他仔细打量石头,又看看慕容嫣,再看看王富贵——虽然王富贵看起来最怂,但刚才杀蚀魂蜥时,他也出了力。
“你们……真杀了海怪?”
“尸体还在西边海里,现在去还能看到。”慕容嫣说,“我们没时间证明。我师叔性命垂危,我必须立刻赶回去救他。但救完他之后,我们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这期间,我希望你们不要动这些回魂草。我们需要它们救命,也需要它们作为后续治疗的储备。”
阿木拉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们不动草。但你们必须在天黑前离开鬼螺滩——天黑后,海螺神的力量会增强,蚀魂蜥也会更多。到时候,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小主,
“一言为定。”慕容嫣说。
她转身就走。石头和王富贵赶紧跟上。
三人快步穿过树林,回到黑色沙滩上。小艇还拴在原地,探索者号在百米外的海面上静静漂着。
“快!”慕容嫣跳上小艇。
石头和王富贵也跳上去,拼命划桨。小艇像箭一样冲向大船。
上船后,慕容嫣第一时间冲到担架旁。
香炉里的固魂香,只剩下最后一小截了——最多还能烧十分钟。
湘西师叔的脸色比刚才更黑,已经蔓延到了下巴。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药来了!”王富贵把布袋递过去。
慕容嫣快速打开,取出那株最大的回魂草——长在骨头上的那株。她掰下一片叶子,塞进师叔嘴里。叶子入口即化,变成一股血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几秒钟后,师叔脸上的黑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是一下子全退,是从下巴开始,一点点往上缩。黑色褪去的地方,露出原本蜡黄的皮肤,虽然还是很差,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
“有效!”田老大激动地说。
慕容嫣继续喂药。她把整株回魂草的叶子一片片摘下,喂进师叔嘴里。喂到第五片时,师叔脸上的黑色已经退到了锁骨位置,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些。
喂到第八片时,师叔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还很涣散,但至少是睁开了。
“师叔!”王富贵凑过去,“您感觉怎么样?”
湘西师叔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水……”
田老二赶紧递过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
师叔喝完水,缓了一会儿,眼神才渐渐聚焦。他看着慕容嫣,又看看周围:“我……昏了多久?”
“大半天。”慕容嫣说,“现在感觉如何?魂魄还疼吗?”
师叔闭上眼,内视片刻,然后睁眼:“稳住了。那道黑光差点把我的三魂七魄打散,现在有回魂草的药力撑着,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但要完全恢复……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药。”
“药还有。”慕容嫣把布袋里剩下的五株回魂草拿出来,“这些够吗?”
师叔看了看,点头:“够了。每天服一株,配合调息,七天应该能恢复七八成。但完全根除隐患……可能需要更珍贵的灵药,或者特殊的功法温养。”
“先恢复七八成再说。”慕容嫣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怀表——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和阿木拉约定的天黑时间,还有好几个时辰。
“师叔,您先休息。”她站起身,“我们得再回一趟鬼螺滩。”
“还回去?”石头皱眉,“那些土着不是说天黑后危险吗?”
“所以才要趁天黑前回去。”慕容嫣说,“阿木拉提到海螺神是罗刹海市之主的仆从。我们想救陈玄墨,想找鲛人泪线索,想进归墟,这个部落可能是关键。而且……”
她看向鬼螺滩的方向:“如果我们真能解决海螺神,不仅救了那个部落,也可能断了罗刹海市之主的一条臂膀。一举两得。”
“可是咱们人手不够。”王富贵说,“师叔重伤,田大哥他们也带伤,能打的就咱们三个。那海螺神听起来就不是好对付的……”
“所以需要智取。”慕容嫣说,“阿木拉他们熟悉地形,熟悉海螺神的习性。如果我们能说动他们合作,胜算会大很多。”
师叔虚弱地开口:“小心……那个阿木拉……未必全说真话……”
“我知道。”慕容嫣点头,“我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