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的状况则朝着另一个危险的方向发展。
肩头覆盖的“食毒砂”依旧在缓慢蠕动,吞噬着不断渗出的毒质,勉强维持着伤口不再急剧恶化。但沙婆警告过的“毒根已深”正在显现更可怕的后果。或许是因为靠近了毒源(第九区相关遗迹),或许是他体内源自猫魈和第七区实验的邪毒与藏北高原某种特殊的、阴寒的地脉煞气(多吉称之为“羌塘寒煞”)产生了诡异的共振。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矛盾的变化:一方面,脸色依旧灰败,消瘦,气息不稳;但另一方面,在某些时刻(通常是夜晚,或他情绪激动时),他的力量会莫名其妙地暴增,徒手能捏弯粗铁钉,一跃能窜出丈余远,速度快得惊人。与之相应的,是他的体温会异常升高,肩头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会像活过来一样微微发亮、搏动。
但力量的代价,是神智的加速沦陷。
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即使清醒,眼神也时常处于一种涣散与狂躁交替的状态。对猫科动物的叫声(甚至风声模拟的)反应剧烈,会无意识地模仿猫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咕噜声。对生肉表现出难以抑制的渴望,有一次差点抢走准备煮汤的风干生牦牛肉。更麻烦的是,他开始对曹蒹葭的安魂歌声产生抵抗。歌声能让他平静下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甚至会激起他更强烈的烦躁和攻击欲,需要陈岁安或多吉出手才能勉强控制。
多吉忧心忡忡地检查了王铁柱的状况后,对陈岁安说:“‘兽血’毒根被这里的‘地煞’引动,正在加速侵蚀他的心神,激发他身体本源的潜力来对抗,但这潜力正被毒素扭曲成兽性。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战场,也是毒素试图塑造的新‘容器’。曹姑娘的歌声是清泉,能暂时冲刷污浊,但泉水量有限,而污浊的源头……太深,太猛了。必须尽快找到圣泉,否则他要么力竭而亡,要么……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小主,
就在这内外交困、时间紧迫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央金拉姆和多吉关于星象的计算,终于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窗口期。
帐篷内的小桌上,摊开着几份手绘的星图、陈旧的藏历以及一些用于计算的彩色石子(央金的密修会传承方法)。油灯下,央金拉姆指着星图上几条用朱砂标注的轨迹线,对围坐的众人解释道:
“根据最古老的苯教星象算法和密修会传承的‘地脉感知’记录,结合今年的藏历,”她的指尖点在一个特定的日期和时间上,“三日后的深夜,藏历十月十五,月圆当空,子时三刻。”
“届时,太阴(月亮)之力达到顶峰,位于昴宿星团(藏语称‘噶玛星’,传说与大地之眼通灵)正下方,而‘罡星’(指北斗七星斗柄)会指向纳木错湖心特定方位。这种天象组合,被称为‘萨卓钦波’,意为‘地脉开窗’。是高原上年年有,但每次‘窗口’指向的具体湖域位置都不同的特殊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