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它们……在哭……”
曹蒹葭心头一颤,轻声问:“白姐姐,什么在哭?”
白栖萤没有回答,眉头却紧紧蹙起,仿佛在抗拒着什么,又像是在努力感知。过了几秒,她断断续续地呢喃:
“……下面……好深……铁……生锈的铁……还有……血……冻住的血……味道……好浓……”
铁和血?下面?曹蒹葭悚然一惊,看向车窗外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大地和山体。昆仑山下面?难道白栖萤昏迷中的灵觉,穿透了冰雪和岩层,感知到了地底深处的东西?和德军笔记里提到的“地下巨大人工开凿痕迹”、“非已知文明风格”有关联吗?
就在这时,旁边的王铁柱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原本涣散的眼神,此刻竟然剧烈地波动起来,瞳孔时而扩散,时而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的竖瞳!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眼中疯狂交替,仿佛有两股意识在他脑海里激烈厮杀。
“铁柱!”陈岁安从后视镜看到他的异状,心头一紧。
王铁柱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岁安。他的脸因痛苦和某种奇异的亢奋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在如此低温下)竟然涔涔而下。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死死抓住陈岁安扶着档杆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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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安……”王铁柱的声音嘶哑干裂,像是从锈蚀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我……我脑子里……有东西……在动……在画……”
“画什么?铁柱,稳住!”陈岁安一边竭力控制车辆,一边急道。
“地……图……”王铁柱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风雪,仿佛能看穿那一片混沌,“藏北……双湖……不是现在的湖……是地底下……空的……好大的空腔……门……好多门……铁的门……刻着……刻着猫……和三只眼……”
他语无伦次,但“藏北双湖”、“地底空腔”、“铁门”、“猫和三只眼”这些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在陈岁安和多吉心中炸响!藏北双湖地区(指尼玛县境内的双湖特别区,当时还未正式成立县级行政区划,但地理概念已有),正是纳木错西北方向一片极其荒僻的高海拔区域!而“猫和三只眼”,不正和多吉那幅唐卡上的三眼猫头邪神像吻合吗?!
王铁柱体内的“兽血”毒素,或者说他与猫魈、与第七区实验体的某种诡异联系,竟然在他意识模糊时,如同接收不良的无线电,捕捉到了来自远方“第九区”或类似存在的模糊信号?并将之投射成了他脑海中的“地图”?
“还有……活着……的东西……在门后面……醒着……饿……”王铁柱说完这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再次晕了过去,抓住陈岁安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咆哮和引擎的嘶鸣。白栖萤感知到的“哭泣的雪”和“地下的铁血”,王铁柱脑海中闪现的“藏北双湖地底空腔与门”……这些破碎、诡异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拼图碎片,指向昆仑山更深邃的远方,指向那片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的藏北荒原之下,可能隐藏的惊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