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绿皮诡客

就在这时,隔间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个穿着深褐色藏袍的老人,袍子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颜色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老人身材不高,干瘦,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肤色是高原人特有的深褐红色。他头发花白,在脑后扎成一个短小的发髻,用一根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细绳系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大,微微眯着,眼珠是浑浊的黄色,看人时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仿佛能透过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老人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同样是深褐色的褡裢,看了看手里的票,又看了看隔间里的铺位号,沉默地走向王铁柱对面的那个上铺。他动作不快,但很稳,将褡裢放在铺位上,然后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油光发亮的木碗,又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黑乎乎的、像是炒熟青稞磨成的糌粑粉。他自顾自地倒出一些在碗里,又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小壶,往碗里加了点水,然后用手熟练地捏拌起来。整个过程,他没有看车厢里的任何人,也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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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岁安多看了他两眼,藏地来的老人?在这个时间,这趟车上,似乎有些巧合。但他没有贸然搭话。

夜幕,随着列车的奔驰,彻底降临。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荒野,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像鬼火般一闪而过。车厢顶灯发出昏黄的光,大部分乘客已爬上铺位休息,只有少数人还在低声聊天或打牌。鼾声、梦呓、车轮声交织成催眠的噪音。

白栖萤躺在下铺,曹蒹葭在她上铺,两人似乎都睡着了。王铁柱也发出沉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声。陈岁安躺在王铁柱的上铺,闭目养神,却不敢真睡,耳朵竖着,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约莫子夜时分。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铁轨规律到近乎单调的哐当声。陈岁安忽然听到,从车厢连接处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湿漉漉的布帛拖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很快,一掠而过。

他立刻睁开眼,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铺。脚刚落地,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似曾相识的腥臊气,混杂在车厢浑浊的空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向车厢连接处。那里是两节车厢的接头,晃动得更厉害,灯光也更暗,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借着昏暗的光线,陈岁安的目光落在地上。

在满是灰尘和痰渍的水磨石地面上,靠近洗手间门边的位置,赫然印着几个小小的、湿漉漉的脚印!

那脚印呈梅花状,五个小趾,带着一点水渍,在干燥的地面上格外清晰。是猫的脚印!而且看水渍的新鲜程度,留下时间绝不超过半小时!

陈岁安蹲下身,手指靠近脚印,没有直接触碰,却能感到一丝残留的、阴冷的湿气。这绝不是普通野猫能留下的!车厢门窗紧闭,高速行驶的列车上,哪里来的湿猫?还留下这么清晰的脚印?

他心念电转,猛地想起他们带上车的行李!那些从郝家、从猫神庙带回的可能有用的零碎物件,包括一些日军档案残页,都打包在一个旧帆布袋里,放在行李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