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一个祭品

小芳醒了,但人有点不对劲。

众人急忙赶回郝家。只见小芳已经醒了,呆呆地坐在炕上,不哭不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户——尽管窗帘拉着。她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却异常鲜红。

“小芳?你感觉咋样?”曹蒹葭柔声问道,试图握住她的手。

小芳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像受惊的猫。她抬起头,看向曹蒹葭,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带着警惕和野性的光芒。

“光……太亮了。”她嘶哑着嗓子说,声音干涩,然后猛地拉起被子蒙住头,“关灯……关窗……刺眼睛。”

此刻虽是下午,但冬日天光本就晦暗,屋内更是为了保暖遮得严实,绝谈不上“亮”。郝家二闺女在一旁带着哭腔小声说:“中午她醒了就说饿,我给拿了馒头和炖菜,她看都不看,非要吃……吃我早上买回来还没处理的生猪肉……不给就发脾气,眼神吓人……”

白栖萤闻言,轻轻上前,温言道:“小芳,让姐姐看看你的手好不好?昨天刨土伤了,换换药。”

小芳躲在被子里,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一只手。

白栖萤握住她的手,小心解开纱布。伤口愈合得倒还正常,但白栖萤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小芳的指甲。

原本健康的粉红色指甲,此刻在靠近根部的位置,隐隐透出一层不祥的青黑色,如同淤血,又像是某种毒素正在从甲床深处渗透出来。而且,她的指甲似乎比昨天更坚硬、更锐利了一些。

白栖萤不动声色地重新包扎好,又试探着问:“小芳,晚上睡得着吗?怕不怕黑?”

小芳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那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比常人更圆了一些,深处隐约有幽光闪过:“黑?不怕……黑了好,看得清。” 她顿了顿,用更低、更含糊的声音嘟囔了一句,“……晚上,外头热闹,有好多伴儿……”

曹蒹葭闭上眼睛,用她的天赋去感知此刻的小芳。反馈回来的“声音”混乱而嘈杂:有少女自身的恐惧悲伤,有母死之痛的余波,但更深处,却混杂进了一种低沉的、带着节奏的咕噜声,以及一种……对新鲜血肉的、模糊而原始的渴望。

诅咒的侵蚀,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凶猛。郝秀兰的死,似乎并非终结,反而像是一把钥匙,或者一剂猛药,加速了某些东西在活着血亲体内的苏醒。

第一个祭品已然献上。

那么,第二个、第三个……以及那最终的“第七个”,又会是谁?

陈岁安站在郝家院子里,仰头望向暮色四合的天空。屯子周围,无数点幽绿的猫眼如同星辰般亮起,“咕噜”声再次汇聚成潮。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找到破解这恶毒血缘诅咒的方法,在那“猫魈”彻底成形之前。

否则,靠山屯,恐怕真要变成猫脸老太的……粮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