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青山捡起镜子,下意识地朝镜面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那张惊骇的脸,也不是身后积雪和林木的倒影,而是……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大约二十出头,梳着旧式的发髻,面容清秀,眼神温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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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曹青山依稀认得——正是几十年前,年轻时的郝婆婆!照片他或许只在郝家见过一两次,但这眉眼,这神态,绝不会错!
镜中的“郝婆婆”似乎也正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与地上尸体脸上如出一辙的、安详而诡异的微笑,然后,影像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不见,镜面重新映出曹青山自己苍白扭曲的脸。
“见、见鬼了……”曹青山手一抖,镜子差点脱手。
消息和那面诡异的铜镜被迅速带回屯子,交到陈岁安手中。
郝家顿时哭作一团,郝老大看着姐姐死状的照片(搜救队有人带了简易相机),捶胸顿足,几近崩溃。小芳得知母亲惨死,且死状如此恐怖,尖叫一声,晕厥过去。
陈岁安面色凝重如水。他先检查了那面日式铜镜。镜子本身除了那诡异的显现影像特性,并未附着强烈的邪气,更像是一个……“信物”或者“标识”。他将镜子交给白栖萤仔细研究,自己则提出,要亲自去一趟老猫岭现场。
午后,陈岁安、白栖萤、曹蒹葭在曹青山和两个胆大的屯民陪同下,再次来到祭猫石。现场已被简单保护,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阴森气息依旧浓得化不开。
陈岁安让其他人退开几步,自己独自走近那惨不忍睹的遗体。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缓缓运转“心火”。
眼中金红色微光流转,眼前的景象霎时不同。他不再仅仅看到物质的残骸,更看到了残留的、无形的“炁”。
郝秀兰的尸体上,笼罩着一层稀薄但怨毒深重的灰黑色气息,那是她临死前的极端痛苦、恐惧与不解所形成的怨念,盘旋在胸腔空洞处,挣扎不散。
但在这股新生的怨念之下,陈岁安察觉到了另一股更加隐蔽、更加古老的气息。那气息呈暗红近黑,如同干涸的污血,深深渗透在尸体的每一寸肌肤、甚至骨髓之中,尤其是在那些被啃噬的伤口边缘,格外浓郁。这股气息冰冷、污秽,带着一种非自然的催化与扭曲的意味,充满了贪婪与兽性。
而当陈岁安将心火感知集中于这股暗红气息时,他浑身猛地一震!
这气息的“质感”,这其中的邪恶意韵,他竟然感到一丝熟悉!
几个月前,在山神庙对付那头被香火催化的百年大狸子时,他们在其巢穴深处,曾发现过一截刻满邪符的黑色木桩。那木桩上的气息,阴毒、晦涩,带着人工强行扭曲自然的痕迹,与眼前尸体中这股暗红气息,如出一辙!
虽然表现形态略有不同(山神庙木桩更偏向“催化信仰淫祀”,而眼前气息更偏向“扭曲血缘兽化”),但核心的那股“邪法”根源,那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侵略性的非自然感,绝对源自同一种邪恶的传承!
“果然……不是孤例。”陈岁安睁开眼,金红光芒褪去,眼神锐利如刀,“这猫脸婆婆背后的东西,和山神庙那狸子精,根子上是连着的。都是当年小鬼子留下来的毒!”
就在这时,留在郝家照看的屯民急匆匆跑来,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