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过年才舍得用的白面,用温水和了,醒上。又拿出珍藏的赤豆沙馅,拌上少许砂糖。锅里倒入小半锅金黄的豆油,烧得微微冒起青烟。醒好的面团在他手中被灵巧地揪成剂子,擀开,包入香甜的豆沙馅,压成圆饼状,顺着锅边“刺啦”一声滑入滚油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诱人的、混合着麦香、油香和豆沙甜的浓郁香气,如同实质般在厨房里炸开,又顺着门缝、窗缝顽强地钻了出去,飘散在寒冷的空气中。面饼在热油中迅速膨胀,表面鼓起细密的小泡,颜色由白转金,最后变得金黄酥脆,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元宝。
陈岁安将炸好的油炸糕捞出,控干油,特意挑了几个形态最完美、颜色最诱人的,盛在一个粗陶盘里,就放在堂屋那张八仙桌的正中央。金灿灿的油炸糕在昏暗的屋子里,像是一小堆发光的金子,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勾引。
然后,他故意大声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哎呀,忘了铁柱家还让过去一趟说道说道买肉的事,得赶紧去。”说罢,他披上外衣,脚步沉重地走出堂屋,拉开院门,再“哐当”一声从外面带上,弄出明显的出门声响。
实际上,他出门后,立刻绕到屋后,从一扇不起眼的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藏身于堂屋通往内室的布帘之后,屏息凝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堂屋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静得只能听到地炉子里煤块轻微的“噼啪”声。油炸糕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愈发显得浓烈、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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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堂屋靠近房梁的阴暗角落,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极其模糊、半透明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倒影,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它动作轻灵得如同飘落的羽毛,落地无声。
那影子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凝实了些,能隐约看出一个类似黄鼠狼的轮廓,但体型更小,更加纤细,皮毛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看不真切。它人立而起,小巧的鼻子使劲抽动着,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盘油炸糕,闪烁着极度渴望的光芒。
它很警惕,没有立刻上前。先是绕着八仙桌转了一圈,小脑袋左右摆动,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样。它似乎察觉到了门外和窗边那些香灰糯米的存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区域。
最终,食欲战胜了谨慎。它选中了看起来最“安全”的路线——从桌子的正前方靠近。那里,是陈岁安故意留出的、唯一没有明显撒米的地方,但在门槛的内侧,他特意加量铺了薄薄一层,并且用浮雪做了极好的伪装。
黄淘气蹑手蹑脚,一步一顿地靠近。它的全部心神都被油炸糕占据,眼看美食触手可及,它后腿一蹬,身体前窜,准备一跃而上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