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尖下压,直指赵澈脚前的地砖。
寒光凛冽。
“护驾!”段天德怒吼一声,数十名亲卫瞬间拔刀出鞘,铠甲碰撞声响成一片,森冷的刀锋瞬间指向了穆清风。
气氛在一瞬间从胜利的喜悦凝固成了冰点。
穆清风没有任何解释,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面对数十把钢刀而有丝毫颤抖,反而更加放松,那是一种准备随时暴起杀人的放松。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矛杆,眼角的余光锁定了三个方位——那是如果对方动手,他唯一的突围路线。
他不信这些人。
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些人还在观望,还在衡量幽冥阁与赵澈谁更有胜算。
如今冥尊死了,他们便成了忠臣良将。但若是他穆清风此刻露出半分虚弱,难保不会有人想要借他的人头,去给某些还没死绝的幽冥阁余孽当投名状,或者,单纯是为了抹去皇室欠下的那个天大的人情。
飞鸟尽,良弓藏。这种戏码,话本里写烂了,江湖上也演多了。
赵澈看着那寒芒闪烁的矛尖,又看了看穆清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他抬起手,止住了正欲上前的将领们。
“退下。”赵澈沉声道。
“殿下,此人手持利刃,意图不轨……”柳成荫急道。
“孤让你们退下!”赵澈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将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狠狠地收刀入鞘,缓缓向后退去。
赵澈深吸一口气,依言向后退了三步,正好站在了穆清风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冠,脸上的激动之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肃穆。
“穆兄,”赵澈改了称呼,不再用那个带着招揽意味的“壮士”,“孤……我明白你的顾虑。
小主,
今日之事,赵澈铭记五内。这满城禁军,这随行诸将,若有一人敢对穆兄不敬,赵澈必斩之。”
穆清风撇了撇嘴,对于这种空口白牙的承诺,他连标点符号都懒得信。
他没有放下手中的长矛,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在霍天行脸上停留了一瞬。
霍天行苦笑一声,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握兵器。
穆清风收回目光,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宫墙角落,“让开路。”
赵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立刻挥手示意众人让开一条通道。
穆清风提着长矛,没有走直线,而是沿着大殿前的石栏杆,呈弧线缓缓移动。
他的后背始终对着坚实的石柱或墙壁,绝不把后心暴露给任何人,哪怕是赵澈。
路过一具尸体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在那尸体的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沾血的钱袋,掂了掂分量,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自己怀里。
这一幕看得众位将军眼角直抽搐。这可是刚刚斩杀了冥尊的绝世高手,怎么行事作风与市井无赖无异?
穆清风不在乎他们的眼光。这一架打得亏本,兵器毁了两把,衣服也烂了,若是不捞点现银,回去怎么睡得着觉。
他一路退到了太和殿大殿门口左侧的一处阴影角落。
这里背靠厚重的宫墙,侧面是一根巨大的红漆盘龙柱,前方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广场,任何人的靠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