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仿佛被那柔软的柳枝轻轻拨弄了一下,骤然漏跳了一拍。一股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电流感,瞬间从被触碰的发梢窜遍全身。
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刚刚盈满惬意的心湖里,激荡起一圈圈既熟悉又遥远的涟漪。
她微微仰头,看向那棵在晚风中摇曳生姿的老柳树。
暮色为它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纱,万千柔韧的枝条垂落,如同绿色的珠帘。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与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画面重叠、交融。
“归学孩童手扯纸鸢跑跑跳,池边新绿蛙鸣呱呱叫,厨间热羹翻滚冒泡泡……”
一句清浅如风、带着稚拙童趣的诗句,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个茫然无措、人云亦云跟着老师的安排背着画夹、在春日田野里笨拙写生,用铅笔歪歪扭扭写在自己一幅稚嫩水彩画角落的字句。
画的是什么?记忆有些模糊了,似乎是村口的老树,或者是雨后的池塘?但那充满生活气息和盎然生机的句子,却像一颗种子,深埋心底。
随着这句诗的涌现,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她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画面:也是一个柳枝轻拂的春日午后,阳光正好。年少的她,躲过喧嚣的同学们独自在景苑的小河边写生,对着几棵姿态婆娑的垂柳。
几个杜彬的粉丝儿不怀好意的碰瓷,故意撞翻了她的颜料盒,甚至想要将她推下河堤!
五颜六色的颜料瞬间泼洒在刚铺好的画纸上,也溅到了她干净的裙摆上。
委屈、愤怒和手足无措的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就在她狼狈不堪孤身迎战之际——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他有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她现在清晰的回忆起,当时他默默地蹲下身,帮她把散落一地的画笔和勉强还能用的颜料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