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女孩眼神渐渐聚焦,某种坚硬的东西在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凝结。她捧起一捧冷水,狠狠地拍在自己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走部分肿胀感,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那些失去的,那些否定我的,那些想要打倒我的,都将为我所用并使我更强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
她突然意识到,昨晚的崩溃、父亲的否定、被撕毁的画作,所有这些痛苦,不正是最真实的“素材“吗?艺术不正是源于生活的淬炼吗?章教授说过,最打动人心的作品,往往诞生于艺术家最深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她再次抬头看向镜子,这次,她看到的不是那个狼狈的女孩,而是一个战士——一个被击倒过,但绝不会被击垮的战士。红肿的眼睛成了她的勋章,干裂的嘴唇是她不屈的证明。
“好吧,杜嘻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声音依然嘶哑,却多了几分力量,“决定了向前,谁都不能使你放弃,加油!“
说完这句话,她感到一股暖流从心脏向四肢百骸扩散。那是一种奇怪的感受,仿佛有人在她体内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她开始认真地洗漱。牙刷在口腔里来回移动,薄荷味的牙膏带来刺痛和清凉。她刷得格外用力,像是要把所有负面情绪都刷走。
温水洗去脸上的泪痕和盐渍,皮肤重新呼吸。她用毛巾轻轻按压眼睛,缓解肿胀。然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把打结的头发梳通,每一下拉扯头皮带来的疼痛,都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赎罪般的快感。
整理外表的过程,仿佛也是在整理内心。当最后一丝乱发被别到耳后,镜中的女孩已经焕然一新——虽然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里面有一种坚定的、近乎执拗的光芒。
走出洗手间,杜嘻嘻环顾这个昨晚被痛苦填满的房间。
阳光已经完全穿透云层,将室内照得透亮。在明亮的光线下,昨晚的狼藉无所遁形——地上散落的画材,床上凌乱的被褥,桌上吃剩的半袋面包,还有...那个装着被撕毁画作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