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佯装翻看《科学画报》,注意力却被墙根阴影处两个抽烟男人的低语牢牢吸住。
“……刚‘出水’的,路子绝对‘干净’,明青花缠枝莲大罐!品相一流,‘开门’得很!开价这个数!”(三根手指)。
“……三根‘黄鱼’?开啥玩笑!……别是‘妖怪’吧?请‘乔四爷’掌掌眼?”
“啧!乔四爷门槛好进?没‘硬货’开路或老熟人,谁搭理?”
就在两人烦躁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童音,清晰地穿透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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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骨过沉压手。釉光贼亮浮面。青花色浮艳刺目,无苏麻离青之沉入骨、锡斑铁锈之晕散。纹饰板滞,莲瓣僵硬。底足火石红做作。款识‘大明嘉靖年制’,笔划刻意模仿官窑敦厚,却失筋骨,‘靖’字‘立’旁软塌……怕是漳州窑仿嘉靖官,清中药水泡过,火气未退。”
墙根下死寂。两个男人猛地转头,惊疑目光锁定声音来源——一个低头翻画报、穿洗白衬衫蓝布裤、踩红色塑料凉鞋的普通小女孩!
沈昭缓缓抬头。脸上无孩童懵懂怯懦,也无刻意老成。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映出男人震惊扭曲的脸庞,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小……小妹妹,侬……侬讲啥?”(干涩,难以置信)。
沈昭视线仿佛落在虚空器物上,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嘉靖官窑,回青料沉稳入骨,艳中带紫如紫葡萄。釉面肥厚温润,宝光内蕴如婴肤。器型雄浑,纹饰流畅有力有皇家气度。” 她微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怜悯嘲讽,“这件东西,火气未退,匠气十足。可惜了。三根‘黄鱼’?呵,三条‘咸黄鱼’还差不多。”
字字地道行话,精准如刀刻。更可怕的是,她根本没见实物!仅凭几句交谈就下了斩钉截铁的结论!最后那句“咸黄鱼”如同响亮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