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蛰伏十年!岂能让你这黄毛丫头坏了大事!残页拿来!”她的声音嘶哑尖利,如同夜枭啼哭。
变身肘腋!沈知白虽早有警觉,但崔绾绾这搏命一击的速度和狠辣远超预料!她旋身急避,手腕上的虾须金印在动作间光芒流转!
嗤啦!
一声裂帛轻响!沈知白腰间那条装饰着蟠龙纹玉扣的蹀躞带,竟在崔绾绾爪风带起的劲气撕扯下,自动绷断!
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枚原本镶嵌在腰带正中的、温润洁白的蟠龙玉扣,在脱离腰带的瞬间,并未坠地,而是悬停在了半空!玉扣表面流光急转,蟠龙纹饰如同活了过来,昂首咆哮!一层凝实的、半透明的乳白色光盾,瞬间在沈知白身前张开,堪堪挡住了崔绾绾那淬毒利爪的致命一抓!
“叮!叮!叮!”
乌黑的指甲抓在光盾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溅起点点火星!光盾剧烈波动,却坚韧无比!
“《针灸甲乙经》的‘追魂夺魄’针法?”沈知白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眼中金焰跳动,再无半分少女的温婉,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杀机,“以毒淬针,针尾缀青蚨铜钱为引,专破护体罡气,伤魂蚀魄!崔绾绾,你好歹毒的心思!可惜——”
她发间无风自动,几缕飞扬的青丝末端,骤然燃起细小的、跳跃的金红色火苗!火苗迅速汇聚、凝实,竟在她鬓边化作一支流光溢彩、凤首昂然的金钗!
“——你不知朱雀离火,至阳至刚,最克这等阴邪诡毒之物!”
话音未落,凤首金钗尖端,一点凝练到极致、刺目欲目的金红色火星骤然亮起!眼看就要激射而出,将这阴毒老妪焚为灰烬!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在沈知白身侧响起!
是裴砚之!
他虽被崔绾绾掷出的鎏金佛龛阻了一瞬,但速度依旧快如鬼魅,已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切入沈知白与崔绾绾之间!然而,就在他挥剑欲斩向崔绾绾后心的瞬间,崔绾绾的道袍大袖之中,三缕细若牛毛、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乌光,如同毒蛇吐信,以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裴砚之毫无防备的左肩!
噗!噗!噗!
三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三根尾部缀着微型青蚨铜钱、通体乌黑、散发着甜腻腥气的金针,已深深没入裴砚之左肩胛骨!
裴砚之身体猛地一僵,挥剑的动作瞬间停滞!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剧毒,如同无数冰针,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他闷哼一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蓝色,嘴唇瞬间乌紫!更骇人的是,他左肩伤口处流出的血液,竟不再是鲜红,而是变成了浓稠的、如同墨水般的深蓝!
“裴砚之!”沈知白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凤首金钗上凝聚的离火瞬间消散,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年轻侍卫。指尖触及他冰冷僵硬的肌肉,感受着那疯狂肆虐的阴寒剧毒,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乌头碱?!”沈知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猛地抬头盯向一脸狞笑、正欲再次扑来的崔绾绾,“《神农本草经》明载乌头大毒,遇火则烈!你竟敢在追魂针上淬炼此等剧毒?!你疯了!”
“哈哈哈!”崔绾绾发出夜枭般的狂笑,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疯?老身清醒得很!只要能阻止你这妖女登位,毒死一个裴家小儿算什么?太医院秘制‘蓝魄’,乌头为君,辅以七种寒毒,见血封喉!裴家小子,你护主心切,便先下去给景安公主探路吧!”
她不再理会中毒的裴砚之,枯爪再次凝聚乌光,绕过那摇摇欲坠的光盾,狠狠抓向沈知白手中的残页!在她看来,身中“蓝魄”剧毒的裴砚之,已是必死无疑的废人!
沈知白看着怀中裴砚之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深蓝的伤口,再看向崔绾绾那志在必得的毒爪,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怒火,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她胸中轰然爆发!朱雀宫装无风自动,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而起!
她不再犹豫!右手猛地探入药囊最深处,抓住了一直珍藏的、那块浸润了母亲最后气息的雪蛤膏!
**六 雷音涤丹房(上)**
沈知白指尖触及那冰凉滑腻的雪蛤膏,一股混杂着母亲气息的淡淡药香瞬间钻入鼻腔,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她没有丝毫迟疑,左手依旧死死扶住摇摇欲坠、脸色已由青蓝转向死灰的裴砚之,右手则闪电般将整块雪蛤膏挖出,狠狠抹在了左手一直紧握的那页《璇玑图》残片之上!
油脂丰润的雪蛤膏甫一接触古老丝滑的锦帛,便迅速浸润开来。
就在崔绾绾那淬毒乌光的枯爪即将撕裂最后一点光盾防御、触碰到残页的刹那——
“呼!”
沈知白手腕猛地一抖!沾满了雪蛤膏的《璇玑图》残片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脱手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展开!雪蛤油脂在旋转中被离心力甩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油滴,如同漫天星雨,精准无比地迎上了崔绾绾道袍大袖中再次射出的、以及她袖中暗藏的、如同暴雨梨花般骤然爆发的——万千银丝!
小主,
崔绾绾的麈尾,竟在此刻彻底炸裂!那看似柔软的麈尾,内部竟暗藏了无数细如毫毛、淬有剧毒的银针!此刻,万千毒针混合着麈尾的银丝,如同天罗地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覆盖了整个星图区域,目标不仅是残页,更是沈知白和她怀中的裴砚之!
嗤嗤嗤嗤——!
雪蛤油脂的油滴,与漫天激射的毒针银丝碰撞!
预想中油脂被穿透的声音并未出现!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细小的油滴,在接触到毒针银丝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火星的油料,猛地爆燃起来!幽蓝色的火焰凭空而生,并非高温灼烧,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意!
每一滴燃烧的油滴,都在空中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边缘跳跃着幽蓝火焰的孔洞!孔洞深邃,仿佛连接着未知的虚空!转瞬之间,幽蓝火焰在空中交织成网,竟将崔绾绾爆发的漫天毒针银丝,硬生生烧穿了八八六十四个排列玄奥、大小一致的火焰孔洞!
六十四个幽蓝火洞,在丹房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六十四个通往异界的门户,悬浮排列,散发出冰冷而神秘的气息。
“《周易》六十四卦!先天卦象!”裴砚之强忍着深入骨髓的寒毒和麻痹,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殿下…快看…瑶光位!卦象…生门!”
他挣扎着抬起还能活动的右臂,染血的剑鞘艰难地指向星图中央、代表着生机资粮的瑶光星位。
沈知白心念电转!目光如电扫过空中那六十四个幽蓝火洞!它们的位置、排列、明暗变化……瞬间与她自幼熟读、早已融入骨髓的《周易》六十四卦方位图完美重合!
乾、坤、屯、蒙……卦象流转,吉凶暗藏!而裴砚之所指的瑶光星位,在卦象中对应的,正是——离卦!
离为火!为日!为朱雀!
沈知白眼中金焰爆燃!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低头,贝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股滚烫的、蕴含着至纯朱雀血脉精气的舌尖精血,混合着强烈的意志,被她用力喷向自己紧按在胸口的左手掌心!掌心之下,正是那枚灼热搏动、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朱雀胎记!
精血如雾,瞬间笼罩了掌心!
“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一阵剧烈的白烟升腾而起!
掌心那枚朱雀胎记,在接触到至亲血脉精血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刺瞎人眼的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光线,而是凝聚成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离卦卦象!三横相连,中虚而明,象征着光明与依附!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火焰离卦从掌心升腾而起,其大小、形态、乃至火焰跃动的频率,竟与空中那六十四个幽蓝火洞中、代表着“离卦”位置的那个孔洞——完美契合!如同锁钥找到了唯一的锁孔!
“《说卦传》有云:离,丽也;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朱雀!”沈知白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宏大、庄严,带着一种沟通天地的韵律,仿佛古老的巫祝在吟诵神谕!
“离火朱雀,焚伪显真!天命所归,邪祟退散!”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枚一直悬停在半空、苦苦支撑着乳白色光盾的蟠龙玉扣,仿佛听到了最终的召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它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不再守护,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如同归巢的乳燕,猛地射向星图中央、那株枝叶间冰玉人偶已清晰可见的梧桐树下——那里,之前被惊雷劈碎的青铜匣残骸中,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但左翼断裂、露出森森白骨茬的残缺玉印,正在残余的雷光中沉沉浮浮!
“不——!”崔绾绾发出绝望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扑向那流光,试图阻止!
然而,太迟了!
蟠龙玉扣所化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撞击在残缺玉印断裂的左翼处!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宏大无比的玉磬之音,响彻天地!并非源自丹房,而是仿佛从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刺目的白光瞬间淹没了整个丹房!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白光中,蟠龙玉扣与那残缺的白骨玉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断裂的白骨被温润的玉质覆盖、修复,一只神骏非凡、左翼完整无缺、振翅欲翔的朱雀玉钮,在无尽的白光中浴火重生!
当光芒渐渐散去,众人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
那枚完整的朱雀玉印悬浮在梧桐树顶,散发着温润而浩瀚的圣洁白光,玉印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古朴的虫鸟篆字清晰无比,每一个笔画都流淌着金色的光晕,散发出无上的威严。
沈知白立于星图瑶光位,离卦火焰在她掌心缓缓熄灭。她缓缓放下左手,目光穿透渐渐消散的光芒,落在梧桐树下、那枚悬浮的玉印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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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仿佛解开了一个困扰多年的谜题。右手,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坦然,缓缓抬起,用力扯开了自己左肩的朱雀宫装衣襟!
嗤啦!
华贵的衣料滑落,露出少女光洁的肩头。
在左侧锁骨下方、那枚神圣朱雀胎记的正下方,心口上方一寸处,赫然横亘着一道寸许长、颜色浅淡、却异常狰狞的旧疤!疤痕的形状,如同被最锋利的匕首剜去了一块血肉!
“七岁那年,”沈知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和淡淡的哀伤,“母亲景安,从这里,亲手取走了半匙心头精血。”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陈旧的疤痕。目光,却穿透了时光,仿佛看到了那个昏暗的密室,看到了母亲含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神,看到了那柄闪着寒光的金匕……
**六 雷音涤丹房(下)**
沈知白指尖抚过心口那道浅淡却狰狞的旧疤,声音如同沉入古井的石子,带着穿透时光的回响:“七岁那年,母亲景安,从这里,亲手取走了半匙心头精血。”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丹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带着沉重的回音。崔绾绾扑向玉印的身影僵在半途,脸上疯狂怨毒的表情凝固,如同被冰封的恶鬼,只剩下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白心口那道疤,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悬浮在梧桐树顶、散发着圣洁白光的朱雀玉印,仿佛被沈知白的话语所引动,印钮上那只修复完整的朱雀,玉质的眼眸骤然亮起柔和的金辉,如同活了过来,静静地凝视着下方。
裴砚之强撑着靠在博古架上,深蓝色的毒血已浸透半边玄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寒刺骨的剧痛,但他的目光却死死追随着沈知白,当听到“七岁”、“心头精血”时,他染血的嘴角竟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欣慰的弧度。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梧桐树根虬结深入的地砖缝隙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却足以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声音!
“呜…哇…呜哇……”
那声音微弱、稚嫩,断断续续,充满了初生婴儿的无助和本能的啼哭!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砖石,回荡在丹房之中!
“什…什么声音?!”一个幸存的宫人吓得面无人色,惊恐地四处张望。
“孩…孩子?!哪来的孩子哭声?!”另一个侍卫声音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极度的惊疑和恐惧,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的来源,投向了星图中央、那株散发着幽蓝星芒和金红霞光的梧桐树根部!
只见那缠绕着粗壮根须的泥土,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拱动、翻涌!紧接着,一点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光芒,从翻涌的泥土中缓缓升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个由纯净冰晶雕琢而成、栩栩如生的婴儿人偶,被梧桐根须温柔地托举着,呈现在众人眼前!人偶仅有婴儿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眉眼紧闭,小嘴微张,正是那啼哭声的来源!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这冰雕婴孩蜷缩的、如同祈祷般合拢在胸前的小小双手中,赫然捧着一枚小巧玲珑、通体赤红如火、形态与沈知白锁骨下胎记以及裴砚之鲛绡朱雀完全一致的——朱雀玉印!
这枚小印虽小,却散发着与梧桐树顶那枚大印同源、却更加纯粹炽热的血脉气息!
“冰…冰婴?!朱雀印?!”崔绾绾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身体筛糠般抖动,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不可能…这…这是…景安公主的…不…是妖法!是幻术!”
沈知白对崔绾绾的尖叫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那冰雕婴孩和他掌心捧着的朱雀小印上。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呼唤,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带着滚烫的洪流,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缓缓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株神奇的梧桐,走向那冰晶中的婴孩。朱雀宫装拖曳过布满碎冰和焦痕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每走一步,她锁骨下的胎记便灼热一分,心口那道旧疤也传来奇异的共鸣跳动。
终于,她在梧桐树下站定,微微俯身。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触碰向那冰雕婴孩合拢的双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晶莹的表面的刹那——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道惊雷都要狂暴、都要贴近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丹房穹顶炸开!仿佛九天雷神震怒,挥下了灭世之锤!
一道粗大无比、刺目欲目的紫白色电蛇,撕裂了本就破碎不堪的琉璃穹顶,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梧桐树顶那枚悬浮的、完整的朱雀玉印之上!
“咔嚓——!!!”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那枚刚刚修复、象征着“受命于天”的无上玉印,在蕴含着煌煌天威的雷霆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道四散飞射的、裹挟着细小电蛇的炽热流光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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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小心!”裴砚之目眦欲裂,不顾剧毒侵体,挣扎着想要扑过去!
沈知白却猛地抬头,目光不是看向炸裂的玉印,而是死死盯住那些如同流星般散射的炽热流光!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道混乱的光轨,大脑却在雷霆的轰鸣和血脉的沸腾中,运转到了极致!
一道!两道!三道!……七道!
电光火石间,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罗盘,瞬间锁定了一道并非散射、而是如同被无形力量牵引、直直射向梧桐树根——射向那个冰雕婴孩的流光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核心处一点赤红如火,正是朱雀玉印最核心的印钮碎片!它包裹着细碎的紫电,如同燃烧的陨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射向冰婴毫无防备的眉心!
来不及思考!沈知白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她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冰婴与那道致命流光之间!
“噗嗤!”
一声闷响!炽热、狂暴、带着毁灭性雷霆之力的玉印碎片,狠狠贯入了沈知白右肩胛骨下方!狂暴的雷火之力瞬间在她体内炸开!
“呃啊——!”沈知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向前踉跄,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背后华贵的朱雀纹宫装!雷火之力在她经脉中肆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表面甚至跳跃起细小的紫色电蛇!
“殿下——!”裴砚之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体内爆发的寒毒拖住,猛地喷出一口深蓝色的毒血,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崔绾绾眼中却爆发出狂喜和残忍的光芒:“天罚!这是天罚!逆天妖女,活该……呃!”
她的狂笑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只见单膝跪地的沈知白,猛地抬起了头!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鲜血(那是蕴含朱雀精气的本源之血),脸色因剧痛和失血而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眼眸,却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足以焚尽九天的愤怒和一种洞穿虚妄的明悟!
她手上流出的金色血液,滴落在星图冰冷的砖石上,并未渗入,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星图复杂的刻痕,迅速流淌!金色的血线蜿蜒,瞬间点亮了星图上的几处关键星宿,构成一个玄奥的符文!
与此同时,那枚贯入她后背的玉印碎片,其核心处那点赤红如火的朱雀精魄,似乎被她的金色血液和滔天怒意引动,非但没有继续破坏,反而骤然爆发出一团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红色光晕,将她整个后背包裹!那肆虐的雷火之力,竟被这光晕迅速吸收、转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雷音涤荡,朱雀涅盘’!”沈知白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威严!她染血的手指猛地按向地面星图那个被金色血线点亮的符文核心!
“轰——!”
整个丹房的地面,如同沉睡的巨龙翻身,剧烈地隆起、震荡!砖石在轰鸣声中纷纷碎裂、塌陷!
烟尘弥漫中,一口巨大无比、通体由青铜铸造、表面布满古老朱雀图腾和玄奥云雷纹的棺椁,缓缓从地底深处升起!棺椁缝隙处,正丝丝缕缕地渗出一种清冽、悠远、令人闻之心神安宁的——药香!
这药香,与沈知白记忆深处、母亲景安公主身上那特有的、温暖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一模一样!
“母亲……”沈知白望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眼中燃烧的金焰瞬间被巨大的悲痛和孺慕之情淹没,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后背的剧痛和失血而力竭,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棺椁之前,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青铜棺盖上。
“母亲…女儿…来晚了……”压抑了十七年的悲恸,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冰冷的青铜棺盖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化作缕缕白气。
裴砚之看着殿下颤抖的背影,心如刀绞。他强忍着寒毒噬心之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挣扎着向棺椁爬去。染血的剑柄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他爬到沈知白身边,染满深蓝毒血的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将手中的剑柄,重重地、一下下地磕在青铜棺椁之上!
咚!咚!咚!
沉闷而坚定的撞击声,在寂静的丹房中回荡,仿佛在叩问着沉睡的英灵,又像是在为新生的力量擂响战鼓。
“臣…裴砚之…”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涌出的毒血,“请殿下…开棺…验…”
他想说“验明正身”,想为殿下最后确认这棺中之人的身份。然而,“正身”二字尚未出口,却被沈知白轻柔却无比坚决的动作打断。
沈知白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的悲痛已被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所取代。她对着裴砚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而哀伤地掠过他深蓝色的伤口和惨白的脸。
小主,
“裴卿,你已尽力。”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她没有再去看那棺椁,反而再次探手入腰间的药囊。
这一次,她取出的并非药粉,也非金针,而是一朵早已干枯、蜷缩、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光泽的雪莲花。花瓣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朵干枯的雪莲,轻轻放在了冰冷厚重的青铜棺盖正中央。
“《本草备要》有云,”沈知白凝视着那朵毫无生气的枯花,声音轻缓,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雪莲生于极寒之巅,餐风饮露,世人皆道其性至寒。然母亲曾教女儿……”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无尽的追忆,“此花看似生于酷寒,实则最喜暖阳。其心如火,深藏于冰雪之下,只待一线天光,便可重焕生机,灼灼其华。”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掌心向下,轻轻覆盖在那朵枯死的雪莲之上。掌心下,那枚朱雀胎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暖流,瞬间将干枯的雪莲完全笼罩!
“十年沉冤,不见天日……”沈知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响彻云霄:
“该——见——光——了——!”
随着她最后一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
“轰隆隆——!!!”
整座皇城,不,是整个帝都的大地,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呻吟!地动山摇!殿宇楼阁簌簌发抖,瓦片如雨落下!
丹房内,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剧烈地震动起来!棺盖与棺身结合的缝隙处,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强光!
咔嚓!咔嚓嚓!
厚重的青铜棺盖,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内部——轰然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