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梅影

歙砚烹江山 青霭停云 12052 字 10个月前

“沈姑娘!”裴砚之疾呼,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沈知白的身影已如一道流光,冲向那七曜镇石基座的中心!琉璃蟾蜍珠在她手中光芒暴涨,如同一轮微缩的明月!她高高举起手臂,将那颗凝聚了父亲遗志、承载着汴京命运的琉璃珠,狠狠按向基座中央那小小的玉盘凹槽!

“咚——!”

一声沉闷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石室!以蟾蜍珠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清冷如水的光波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七曜基座!

奇迹发生了!

基座上那些原本如同毒蛇般蠢蠢欲动、散发着致命气息的“黑水油”,在这清冷光波的扫荡下,竟如同被冻结般瞬间凝固!粘稠的流动感消失了,只剩下死寂的墨色。穹顶那颗巨大的琉璃球,其剧烈的晃动也猛地一滞!球内七颗旋转沉浮的宝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光芒也稳定了下来,不再明灭闪烁!

“成了!光波压制了黑水油和地脉煞气!”墨竹惊喜交加。

“快!斩断光线!毁掉火药瓮!”裴砚之当机立断,墨剑化作一道乌光,直刺离他最近的一根连接火药瓮蜡封的光线路径!

就在此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得诡异、带着金属摩擦般尖锐颤音的铃声,如同毒蛇的嘶鸣,陡然从他们来时的入口石阶处传来!铃声穿透石室的轰鸣,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邪异力量!

众人骇然回首!

入口处,昏暗的光线下,莺娘的身影赫然出现!她已褪去了歌女的柔媚伪装,一身紧窄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而狠戾的线条。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刻骨恨意与扭曲快意的笑容,那双曾唱出婉转歌谣的嘴唇,此刻正吹着一支惨白的骨哨!那刺耳的铃声,正是从她腕间那串疯狂抖动的银铃中发出!

而在她身后,四道僵硬、高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身影,正踏着沉重而怪异的步伐,缓缓走下石阶!他们双目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肌肉虬结却僵硬如铁,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尸臭与药味。正是传说中金国秘药炮制的“铁尸傀”!

“沈知白!”莺娘放下骨哨,声音嘶哑尖锐,如同夜枭啼血,充满了怨毒,“苏枕雪的女儿!二十年了!当年你爹断我前程,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灰死守护的汴京城,是如何在你眼前灰飞烟灭!”她手腕猛地一抖,铃声陡然变得急促如骤雨!

“吼——!”

四具铁尸傀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沉咆哮,空洞的眼窝骤然转向石室中央的众人,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四座移动的铁塔,轰然冲来!沉重的脚步踏在石地上,每一步都震得穹顶灰尘簌簌落下!

“保护沈姑娘!毁火药!”裴砚之暴喝一声,墨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乌虹,主动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具铁尸傀!剑锋刺在铁尸傀青灰色的胸膛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只留下一点白印!

“铛!”铁尸傀巨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砸来,裴砚之侧身险险避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另一边,芸娘的金簪如同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刺向另一具铁尸傀的眼窝,却只发出“叮”一声轻响,被坚逾精钢的眼皮弹开!墨竹和阿青的刀剑砍在铁尸傀身上,更是火星四溅,难伤分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年乐师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那灼热如烙铁的缠枝纹烙印!“沈姑娘!用‘梅烙’!它们怕这个!”他嘶吼着,竟不顾一切地将燃烧着淡金色光芒的手臂,狠狠按向一具铁尸傀抓来的巨爪!

“滋啦——!”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那具铁尸傀接触到烙印光芒的巨爪竟冒起青烟,发出一声痛苦(或者说更像是某种程序错乱)的嘶嚎,动作猛地一滞!

“有效!”沈知白精神一振!她正竭力维持着蟾蜍珠对七曜基座的压制,无法抽身。她目光瞬间扫过整个战场,琉璃珠的光芒在她眼中飞速流转、推演。“芸娘!刺它们颈后‘崇骨穴’!那是金针过穴操控的枢纽!墨竹阿青,攻下盘‘环跳’、‘风市’,乱其平衡!裴大人,斩关节缝隙!”

她的指令如同最精准的棋谱,瞬间点明了这钢铁怪物的命门!

“明白!”芸娘娇叱一声,身法如鬼魅般绕到一具正与裴砚之缠斗的铁尸傀身后,金簪灌注全身内力,化作一道金芒,精准无比地刺入其后颈一块微微凸起的青黑色骨节!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刺破了坚韧的皮革!那铁尸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得手了!”墨竹和阿青精神大振,刀剑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另一具铁尸傀的膝弯和胯部关节连接处!虽然无法斩断,但连续的猛击和少年乐师燃烧着“梅烙”光芒的舍身干扰,终于让这庞然大物失去了平衡,踉跄着栽倒在地!

裴砚之压力骤减,墨剑如毒龙出洞,觑准一具铁尸傀挥拳时露出的腋下关节缝隙,剑光一闪而没!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铁尸傀的一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战局瞬间逆转!

莺娘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她猛地将骨哨塞回口中,更加疯狂地吹奏起来,尖锐刺耳的哨音几乎要刺破耳膜!同时,她手腕上的银铃摇动得如同癫狂,铃声与哨音交织成一片夺命的魔音!

那具被芸娘刺中“崇骨穴”倒地的铁尸傀,竟在魔音的催动下,身体诡异地抽搐起来,试图挣扎爬起!另外三具也凶性大发,攻击更加狂暴!

“先毁引信!”裴砚之厉喝,一剑逼退面前的铁尸傀,身形如大鹏般掠起,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穹顶那颗悬吊的琉璃球!必须斩断那七道致命的光线!

“休想!”莺娘厉啸一声,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她竟不再催动铁尸傀,而是身形如电,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淬着幽蓝的短匕直刺正在全力压制七曜基座、无法移动分毫的沈知白后心!围魏救赵!攻敌必救!

这一下变起肘腋,快如闪电!裴砚之人在半空,救援不及!芸娘、墨竹等人皆被铁尸傀死死缠住!

“沈姑娘!”少年乐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向沈知白,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少年乐师更快!

是哑姑!

这个一路被恐惧和愧疚折磨、耗尽了心力的老妇人,不知何时竟也跟随着冲下了地窖!她一直蜷缩在入口的阴影里,如同被遗忘的尘埃。就在莺娘扑向沈知白的瞬间,她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惊人的亮光!那是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只为偿还二十年前那未能守护恩人性命的滔天血债的决绝!

“嗬啊——!”一声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嘶哑咆哮从她喉咙里迸发!她枯瘦佝偻的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撞向莺娘!

“噗嗤!”

莺娘淬毒的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哑姑单薄的胸膛!位置,正对着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哑姑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柄没入至柄的匕首,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因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莺娘的脸。那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平静,仿佛在说:二十年前你欠苏大人的,今日,还了。

“哑姑——!!!”沈知白心神剧震,维持着琉璃珠压制的手猛地一颤!蟾蜍珠的光芒剧烈地明灭了一下!整个七曜基座上的“黑水油”瞬间又有了重新流动的迹象!

哑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猛地抓住了莺娘握着匕首的手腕!力量之大,让莺娘一时竟无法挣脱!同时,哑姑另一只手,颤抖着、却无比精准地伸向自己花白的发髻!

“叮铃…当啷…”

一串用粗糙麻线串起的、沾染了血污的珠子,被她狠狠扯断!珠子四散飞溅,如同断了线的泪滴,滚落在冰冷污浊的石地上。其中几颗,正好滚落到沈知白的脚边。

哑姑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如同燃尽的枯枝。那双曾经盛满恐惧、此刻却归于平静的眼睛,最后望了一眼沈知白手中琉璃珠的光芒,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虔婆!找死!”莺娘又惊又怒,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摊滚烫的鲜血!她看也不看倒地的哑姑,狰狞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因心神激荡而压制不稳的沈知白!

然而,就在她拔刀欲再刺的瞬间——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乌光,带着裴砚之滔天的杀意,如同九幽之下的审判之矛,后发先至!

“噗!”

墨剑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莺娘持匕的右肩胛骨!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后飞起,狠狠钉在了冰冷的石壁之上!

“啊——!”莺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

“钥匙!”芸娘眼尖,看到莺娘被钉在墙上时,一个油布小包从她腰间滑落!正是装着那枚合体铜钥的包裹!

几乎就在芸娘出声的同时,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扑出!是一直在入口处、方才被铁尸傀缠斗余波震伤、隐在暗处喘息的老周!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目标直指地上那个油布小包!

“老周!别碰!”沈知白的警告带着撕裂般的急迫,却已迟了半步!

老周枯瘦的手指,已然触到了那油布包裹!

“滋啦——!”

一道幽蓝的电弧猛地从包裹上弹起,瞬间窜遍老周全身!

“呃啊——!”老周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口鼻溢出黑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金狗的‘附骨之蛆’!钥匙上有毒!”少年乐师骇然道。

地底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失去了沈知白全力压制的蟾蜍珠光芒明灭不定,七曜基座上的“黑水油”重新开始粘稠地流动!穹顶的琉璃球再次剧烈摇晃起来!那七道连接火药瓮的光线疯狂闪烁!

铁尸傀在魔音渐弱的催动下,动作变得更加狂暴混乱!

时间,只剩下最后几个呼吸!

沈知白的目光扫过脚边哑姑临死前扯落的、沾血的粗糙珠子,扫过老周死不瞑目的尸体,扫过被钉在墙上疯狂挣扎的莺娘,最后,落回手中光芒摇曳的琉璃蟾蜍珠,以及那基座中心小小的蟾蜍承露玉盘。

父亲…哑姑…苏大人…所有牺牲者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

没有退路了。

唯有…破釜沉舟!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平静,如同暴风雨前最深的海。她猛地抬起左手,指尖寒光一闪——竟是芸娘那枚刺穿铁尸傀的金簪!

“沈姑娘!你要做什么?!”芸娘惊骇欲绝。

沈知白没有回答。她右手依旧竭力维持着琉璃珠对基座的压制,左手金簪却快如闪电,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右手腕内侧!

“噗!”

鲜血瞬间涌出!滚烫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殷红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精准地浇灌在基座中心那小小的蟾蜍承露玉盘之上!瞬间浸透了玉盘,顺着沟槽,流向那七块异石!

“以血为引,唤梅魄!”沈知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轰鸣的石室中响起,如同古老的祭文,“《本草衍义》有载,‘人血咸寒,尤以心尖血为引,可通幽冥,镇阴煞’!琉璃珠为蟾蜍之睛,人血为月魄之华,阴阳相济,方成浑圆!”

奇迹,在血光中绽放!

她腕间奔涌的鲜血,一接触到那小小的玉盘,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血液并未四散流淌,而是如同有灵性的藤蔓,沿着玉盘上玄奥的纹路飞速蔓延、勾勒!瞬间,一个由鲜血绘成的、极其繁复精密的微型阵图在玉盘上成形!

与此同时,沈知白手中那颗光芒摇曳的琉璃蟾蜍珠,仿佛受到了同源血脉的强烈吸引和滋养!珠体深处流转的星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凝练到极致、如同液态月光般的清冷光柱,猛地从珠中射出,注入那鲜血绘成的阵图中心!

“嗡——!”

整个七曜基座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共鸣!基座上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水油”,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彻底冻结、固化!连一丝流动的迹象都消失无踪!穹顶那颗剧烈摇晃的琉璃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定住!球内七颗宝石的光芒彻底稳定下来,七道连接火药瓮的光线也凝滞如实质!

整个巨大的火药库,被沈知白以琉璃珠为引、以自身心尖热血为媒,强行镇压、凝固!

石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知白腕间鲜血滴落在石地上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她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挺立如松,右手稳稳地托着光芒万丈的琉璃珠,左手按在染血的玉盘上,如同献祭的神女。

“快…”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目光扫向那七道凝滞的光线,“斩断它…毁掉火药瓮…钥匙…在哑姑的珠子里…”

裴砚之第一个反应过来。墨剑如一道撕裂凝固时空的黑色闪电,带着他积郁了二十年的怒火与此刻喷薄的杀意,狠狠斩向其中一道凝滞的光线!

“铮——!”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锐鸣响起!那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线,竟被墨剑硬生生斩断!消散于无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断!”芸娘、墨竹、阿青、少年乐师齐声怒吼,刀光剑影,金簪破空,带着决死的意志,斩向其余六道光索!

铮铮铮铮铮铮!

六声锐鸣接连响起!七道致命的光线,尽数断绝!

失去了光线的牵引,穹顶那颗巨大的琉璃球骤然黯淡,其内的七颗宝石如同失去了灵魂,停止了旋转,光芒彻底熄灭。

“毁瓮!”裴砚之毫不停歇,墨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离他最近的一口巨型火药陶瓮!

“轰——!”

瓮身碎裂!黑色的火药粉末如同死亡的瀑布,倾泻而出!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碎裂声和火药倾泻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被钉在墙上的莺娘,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绝望、怨毒和疯狂的难以置信。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墨剑牢牢钉死。

当第七口火药瓮被墨竹和阿青合力砸碎,黑色的粉末在石室地面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时,那股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几乎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底的震动,也奇迹般地平息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硝磺味。

沈知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前阵阵发黑,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沈姑娘!”芸娘惊呼,飞身扑上,将她扶住。

裴砚之拔出钉在莺娘肩上的墨剑,无视她怨毒的咒骂和惨叫,反手一掌将她击晕。他走到沈知白身边,看着芸娘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为她包扎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哑姑和老周渐渐冰冷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沾着哑姑鲜血的粗糙珠子上。

他俯身,捡起其中一颗。珠子是廉价的陶土烧制,染着暗红的血渍。他用拇指用力一捻,陶土碎裂,里面,赫然露出一小截金属的光泽——正是那枚合体铜钥的末端!

“钥匙…在这里。”裴砚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痛。

少年乐师默默走到哑姑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盖在她身上。他腕间的缠枝纹烙印,光芒已然黯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温热。

沈知白靠在芸娘怀里,失血的唇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她看着穹顶那颗已然黯淡的巨大琉璃球,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黑色火药,看着哑姑和老周的尸体,看着裴砚之手中那枚染血的铜钥碎片。

地火凶兽被重新封入幽冥。二十年前的梅林血案,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以血火淬炼的、沉重而惨烈的句点。然而,莺娘未死,云州粮道的备用钥匙仍悬,金国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北疆。

寒食的血,终究未能洗尽所有的尘埃。新的棋局,在废墟与余烬之上,才刚刚开始。

她闭上眼,感受着腕间伤口的剧痛,也感受着琉璃蟾蜍珠透过掌心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暖意。那是父亲留下的光,也是她前行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