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方法不对。上古文明的技术,可能和我们的物理规律完全不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藤原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的研究重点,是寻找‘钥匙’——古籍记载,要启动青铜门,需要三把钥匙:龙脉之血,时空之魂,创世之种。我们找到了前两者,但第三把...”
小主,
他看向裴砚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山本教授,您在中国考察这么久,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特别的孩子?一个眼睛一金一银,胸口有太极图,能引发时空波动的孩子?”
来了。
裴砚之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依然平静:
“听说过一些民间传说,但没见过真人。藤原博士认为,那个孩子就是‘创世之种’?”
“十有八九。”藤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上海,“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在延安。只要拿下延安,就能得到他。到时候,三钥齐聚,青铜门就能完全启动。届时...”
他转身,眼神狂热:
“届时,我们可以把时间调回到1931年,阻止关东军发动九一八事变。不,甚至可以更早——调回到1894年,阻止甲午战争。那样的话,东亚的格局将完全改变,大日本帝国将成为这个地区唯一的霸主,不,是全世界的霸主!”
疯子。
这个人是真正的疯子。
他以为自己在做学术研究,其实是在为军国主义的野心提供理论支持。
裴砚之握紧了拳头,但必须继续演戏:
“真是...宏伟的计划。藤原博士,如果真有那一天,您将是改变历史的伟人。”
“不,不是我。”藤原摇头,“是我们。山本教授,您的研究对我帮助很大。等拿下延安后,我希望您能加入我的团队,我们一起...改写历史。”
“荣幸之至。”裴砚之微微鞠躬。
但心里在冷笑。
改写历史?
你们不配。
八点三十五分。
地下三层,A区。
米勒用特制的切割工具,切开了保险柜的门。
里面,躺着两块青铜残片。
一块是从南京紫金山挖走的,另一块...是从长白山运来的。
两块残片并排放在一起,表面的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在互相呼应。
“拿到了。”米勒小心翼翼地将残片装进特制的铅盒——这能屏蔽能量波动,防止被探测到。
林雪警戒着门口:
“快,去B区。”
两人离开A区,沿着走廊向B区移动。
但就在他们走到走廊拐角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整齐的、沉重的脚步声。
日本兵!
“隐蔽!”林雪拉着米勒躲进一个储物间。
从门缝往外看,一队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快步走过,领头的军官在说日语:
“藤原博士刚才来电,说楼上那个‘山本教授’有问题。让我们立刻封锁整个地下三层,搜查所有可疑人员!”
被识破了!
裴砚之那边出事了!
林雪的心沉到谷底。
她和米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计划有变,但他们不能退。
“我去引开他们。”林雪低声说,“你带着残片,去找老杨,然后从紧急通道撤离。”
“不行,太危险了!”
“这是命令。”林雪的眼神很坚定,“残片比我的命重要。走!”
她不等米勒反对,推开门冲了出去。
“什么人!”日本兵大喊。
“抓我啊!”林雪用日语挑衅,然后转身向反方向跑。
日本兵果然被引开,大部分人都追了上去。
米勒咬咬牙,抱着铅盒,向着B区跑去。
他必须找到老杨,必须销毁实验数据,必须...完成任务。
四、生死时速
楼上,私人休息室。
藤原健一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山本教授,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他缓缓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你的演技很好,但有一个致命的破绽——京都帝国大学考古学系,根本没有叫山本一郎的教授。我打电话去问了。”
裴砚之慢慢站起来:
“那么,藤原博士打算怎么处置我这个冒牌货?”
“告诉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藤原举着枪,“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裴砚之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讽刺:
“藤原博士,您研究青铜残片这么久,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些残片真的能控制时间,那为什么上古文明还是毁灭了?”
藤原皱眉:
“因为他们的技术不完善,或者...他们用错了方法。”
“不。”裴砚之摇头,“是因为他们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
“敬畏。”裴砚之缓缓走向窗边,“对时间的敬畏,对生命的敬畏,对...历史的敬畏。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被时间反噬。你们也一样,以为自己能改写历史,其实只是在加速毁灭。”
藤原的枪口跟着他移动:
“停下!不然我开枪了!”
“您开不了枪的。”裴砚之说。
话音刚落。
咔哒。
手枪的撞针发出空响——没有子弹。
小主,
藤原愣住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装了子弹。
“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裴砚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装置——那是裴远帆给的第二个“小工具”,一个能局部加速或减速时间的便携装置,“它能改变很多事情,比如...让子弹在弹匣里‘生锈’,让撞针‘老化’。”
他按下按钮。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范围内,时间流速突然变慢。
藤原的动作变得像电影慢放,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清晰可见。他想喊,但声音被拉长、扭曲,变成怪异的呻吟。
裴砚之走到他面前,取下他胸口的通行证:
“谢谢您的资料,藤原博士。但您的野心,到此为止了。”
他转身离开休息室。
身后,时间恢复正常。
藤原瘫倒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地下三层,B区。
米勒找到了老杨。
这位老特工已经打开了所有实验设备的机箱,正在往里面倒强酸——那是销毁数据最快的方法。
“米勒!你怎么来了?林雪呢?”
“我们被发现了,林雪去引开敌人。”米勒快速说,“残片拿到了,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不行,还有C区的人没救!”老杨指向走廊尽头,“那里关着至少二十个‘时空敏感者’,都是被日本人抓来的同胞。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米勒咬牙:
“我去救!你继续销毁数据,然后去紧急通道等我!”
“你一个人不行!”
“那就一起!”米勒说,“快!”
两人冲向C区。
C区的大门是厚重的钢铁门,有电子锁。米勒用切割工具切开锁芯,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舱,像棺材一样排列着。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都闭着眼睛,表情痛苦。从他们的太阳穴和胸口延伸出电线,连接到中央的一个巨大装置——那装置在嗡嗡作响,顶端的屏幕上显示着能量读数。
“他们在抽取他们的灵魂能量...”米勒喃喃。
“救人!”老杨冲向最近的控制台,试图关闭装置。
但控制台需要密码。
“让开!”米勒举起手枪,对着控制台连开数枪。
火花四溅,控制台冒出黑烟。装置停止了运转,玻璃舱的盖子自动打开。
但舱里的人没有醒。
他们的生命能量已经被抽取了太多,处于濒死状态。
“必须带他们走!”老杨红着眼睛。
“带不走这么多人!”米勒吼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外面还有追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张世维引爆了炸弹!
整个地下三层开始剧烈震动,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凄厉地嘶鸣。
“没时间了!”米勒抓起两个还能动的受害者,“能救几个是几个!”
老杨也抓起两个。
四人跌跌撞撞地冲出C区。
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日本兵在四处奔跑,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搜查。爆炸引发的浓烟弥漫,能见度很低。
“这边!”米勒凭着记忆,向着紧急通道的方向冲去。
但就在他们快到通道口时,一队日本兵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军官举着军刀:
“站住!放下武器!”
绝境。
前有追兵,后有爆炸。
米勒和老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但就在这时——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不,不是从天而降,是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的。
是裴砚之。
他手中握着一把从日本兵那里夺来的军刀,刀锋在烟雾中闪着寒光。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冲向那队日本兵。
动作快如鬼魅。
机械右眼在扫描每个人的弱点,血肉之躯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军刀挥舞,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人失去战斗力。
十秒。
只用了十秒,八个日本兵全部倒地。
裴砚之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他毫不在意:
“快走!紧急通道在那边!”
米勒和老杨反应过来,带着受害者冲向通道口。
通道口,林雪已经等在那里。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但还活着。
“裴教官!”
“走!”裴砚之最后一个冲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沿着铁梯向上爬,身后传来更多的爆炸声——张世维引爆了剩下的所有炸弹。
整个工部局大楼都在震动。
当他们终于爬出地面时,是在黄浦江边的一个排水口。
外面,阿诚已经开着车在等他们。
“快上车!”
众人上车,车子立刻发动,驶入夜色。
透过车窗,他们看见工部局大楼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声还在继续,整栋楼都在崩塌。
“张处长呢?”林雪问。
“他...”裴砚之看着后视镜里的火光,“他留在了里面。他说...这是他赎罪的方式。”
车内一片沉默。
张世维,那个曾经的敌人,最后用生命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车子驶离外滩,驶向法租界的安全屋。
裴砚之靠在座位上,看着怀中的铅盒。
里面,躺着两块青铜残片。
加上他们在秦始皇陵拿到的那块,现在他们有三块了。
距离集齐五块,只差两块。
距离阻止“八岐大蛇”,又近了一步。
但代价太大了。
林雪重伤,老杨和米勒轻伤,四个受害者奄奄一息,张世维牺牲...
还有星枢。
日本人已经知道他在延安,下一个目标,一定是那里。
“回延安。”裴砚之说,“我们必须尽快回去,保护星枢,保护...沈知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身后,上海在燃烧。
前方,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有彼此。
有信念。
有...必须守护的人和事。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深的。
但黎明,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