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罩住了青铜马车。
滋啦!
刺耳的电弧声响起。
四匹青铜马被电网缠住,动作瞬间僵硬。马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像是很痛苦。车上的御者俑也在挣扎,但它无法挣脱电网——那网是特制的,专门用来禁锢能量体。
“趁现在!”裴砚之大喊,“去拿残片!”
林素问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高台。
陈默和王铁柱掩护她,用桃木武器抵挡冲上来的邪俑。
克莱斯特则调试着探测器:“能量场在减弱!电网在消耗它们的能量!但撑不了多久!”
高台上,青铜马车里。
林素问爬上马车,在御者俑的座位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她用力一拔——
咔哒。
金属盒被拔了出来。
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和裴砚之从天池带回的那块很像,但上面的符文更复杂,光芒也更强烈。
小主,
“拿到了!”她大喊。
但就在她拿到残片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的夜明珠一颗颗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汞河开始倒流,银色的液体向中心汇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两岸的邪俑开始崩解,化作粉末。
“不好!”克莱斯特看着探测器,“残片是维持这个空间稳定的核心!拿走它,地宫要塌了!”
“走!”裴砚之强忍剧痛,指挥撤退。
五人冲向进来的石门。
身后,地宫在崩塌。
石块坠落,汞河倒灌,那辆青铜马车在电网中挣扎,御者俑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很快,一切都淹没在崩塌的轰鸣中。
他们冲出石门,冲上石阶。
身后,石门轰然闭合,然后整个塌陷。
五人拼命向上跑。
石阶在崩塌,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终于,他们冲出了地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五人狼狈的脸上。
身后,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缓缓下沉了半米——那是地宫彻底坍塌的征兆。
他们成功了。
拿到了第二块青铜残片。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裴砚之的左肩被贯穿,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陈默的手臂被石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王铁柱的腿骨折了。只有林素问和克莱斯特伤势较轻。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林素问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
但裴砚之摇头:
“没时间了。我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听到了风声。必须立刻转移。”
他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
“下一站,上海。”
二、上海惊变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九,上海,法租界。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黄浦江。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暮色中沉默伫立,像一群穿着华丽外衣的巨人,冷眼旁观这座城市的悲欢离合。江面上,挂着膏药旗的日本军舰缓缓驶过,炮口对准租界的方向——那是无声的威胁。
霞飞路,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
老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位延安派来的老特工,此刻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看着桌上的地图,“‘樱’研究所不在虹口,在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的地下三层。”
“工部局?”坐在对面的林雪惊讶,“那是英国人管的地方,日本人怎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杨点燃又一支烟,“英国人表面中立,暗地里和日本人做了交易。只要日本人不公开进犯租界,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樱’研究所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用一家德国贸易公司做掩护。”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林雪,已经从护士成长为干练的女特工,此刻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看起来像个时髦的上海小姐。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叫阿诚,是上海地下党的联络员,对租界了如指掌。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克莱斯特博士的同事,叫汉斯·米勒,德国反战组织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来中国帮忙。
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张世维。
是的,那个军统特别行动处处长,那个曾经审问沈知白、逼裴砚之开枪的时空管理局特工A-003。
他此刻穿着便服,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神复杂。
“别这么看我。”张世维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我和你们一样,想阻止日本人。虽然目的可能不同——你们是为这个国家,我是为...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老杨问。
“回收青铜残片,阻止‘八岐大蛇’启动。”张世维说,“这是我的上级——真正的上级,不是军统——给我的最后指令。如果任务失败,时空管理局会启动‘末日协议’,直接抹除这个时代的所有异常存在,包括...你们在乎的所有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林雪总结,“那么,张处长,你有什么情报?”
张世维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
“这是工部局大楼的建筑结构图,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地下三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分三个区域:A区是文物存放区,B区是实验区,C区是...活体试验区。”
“活体试验?”米勒皱眉,“他们用活人做实验?”
“是的。”张世维的声音很冷,“从各地抓来的‘时空敏感者’,被关在C区,抽取灵魂能量,用来喂养‘八岐大蛇’的投影。日本人相信,足够的灵魂能量能绕过青铜门的限制,强行启动时空重置。”
他顿了顿:
“而且,根据我截获的情报,他们在南京找到的那块青铜残片,三天前已经运抵上海,现在就在‘樱’研究所的A区。加上长白山的那块,他们现在有两块残片了。如果再拿到我们在秦始皇陵的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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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有三块。”老杨接口,“距离启动‘八岐大蛇’,只差两块。”
“不,只差一块。”张世维纠正,“别忘了,星枢体内...就封存着一块‘活体残片’。”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的,星枢。
那个孩子,才是最关键的一块“钥匙”。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林雪站起来,“趁日本人还没发现始皇陵残片被我们拿走,趁他们还没对星枢下手,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毁掉‘樱’研究所,夺回残片。”
“怎么毁?”阿诚问,“工部局大楼守卫森严,明面上有英国巡捕,暗地里有日本特工,地下还有731部队的特别守卫。我们这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
“那就智取。”老杨看向张世维,“张处长,你在军统多年,应该有些...特殊渠道吧?”
张世维沉默片刻,点头:
“明天晚上,工部局总董菲尔丁爵士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邀请上海各界名流。‘樱’研究所的负责人,日本科学家藤原健一,也会出席——他是以德国西门子公司技术顾问的身份来的。”
他看向米勒:
“米勒先生,我记得你有个表兄,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工作?”
米勒点头:“是的,他是分公司经理。”
“那就好办了。”张世维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四张请柬,四个身份:一对德国夫妇,一个中国富商,一个...日本学者。”
“日本学者?”林雪皱眉,“谁扮?”
张世维看向门口:
“他。”
门开了。
裴砚之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过,用绷带固定在衣服里,看不出异样。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
“裴教官!”林雪惊喜地站起来。
“裴同志,你的伤...”老杨关切地问。
“死不了。”裴砚之摆摆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结构图,“说说计划吧。”
张世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扮日本学者,京都帝国大学考古学教授,山本一郎。我通过军统的渠道,给你伪造了全套身份文件。藤原健一曾留学京都,对母校的人会有亲近感。”
“林雪扮我的妻子。”米勒接话,“我们是来自柏林的米勒夫妇,西门子公司的代表。”
“我扮富商。”老杨说,“南洋华侨,来上海投资。”
“阿诚在外面接应。”张世维最后说,“宴会开始后,我会以军统特别行动处处长的身份进入工部局大楼,去地下二层——那里是档案室,我有正当理由去。然后我会从通风管道潜入地下三层,破坏电力系统。”
“破坏电力系统后呢?”裴砚之问。
“有三十秒的黑暗时间。”张世维说,“这三十秒,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米勒夫妇去A区,用特制的切割工具打开保险柜,拿走青铜残片。第二,裴砚之去B区,销毁实验数据。第三,老杨去C区,释放所有被关押的‘时空敏感者’。”
“然后呢?”林雪问,“我们怎么撤离?”
“爆炸。”张世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我在研究所的关键位置安装了塑胶炸弹。拿到残片后,我会引爆炸弹,制造混乱。然后我们从地下三层的紧急通道撤离——那条通道通向黄浦江边的排水口。”
他看向裴砚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宴会期间,藤原健一必须留在宴会厅,不能回研究所。这就需要你...拖住他。”
“怎么拖?”
“和他讨论考古学,讨论青铜器,讨论...归墟之门。”张世维说,“藤原是个学者型的人物,对学术有近乎偏执的热情。只要能引起他的兴趣,他能和你聊一整夜。”
裴砚之点头:
“可以。但我需要更多的资料——关于藤原的学术背景,关于他发表的论文,关于他的一切。”
“资料在这里。”张世维递过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裴砚之接过,翻开。
里面是藤原健一的详细档案:出生、求学、工作经历、发表论文、兴趣爱好、性格分析...事无巨细,连他喜欢喝什么茶、抽什么烟、养什么花都有记载。
“军统的情报工作,果然厉害。”裴砚之评价。
“不然怎么和日本人斗这么多年。”张世维淡淡道,“但这次之后,我在军统也待不下去了。任务结束,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延安。”
“欢迎。”老杨伸出手。
张世维犹豫了一下,握住。
两只曾经敌对的手,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目标,握在了一起。
“那就这么定了。”裴砚之合上文件夹,“明晚八点,工部局大楼,慈善晚宴。我们...行动。”
三、血色晚宴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十,晚八点。
工部局大楼宴会厅。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绅士们举杯交谈,淑女们摇着羽扇轻笑,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虚假。
小主,
裴砚之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黄浦江。
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梳着整齐的背头,看起来确实像个学者。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不出丝毫破绽。
“山本教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裴砚之转身。
面前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日本人,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笑容很礼貌,但眼神很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裴砚之。
藤原健一。
“藤原博士,久仰大名。”裴砚之微微鞠躬,用流利的日语说,“我在京都时就拜读过您的论文,关于殷商青铜器纹饰与星空对应关系的研究,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藤原的眼睛亮了:
“山本教授也对这个课题感兴趣?”
“岂止是感兴趣。”裴砚之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本——那是张世维准备的“道具”,“我这些年在中国各地考察,收集了不少资料。您看这里...”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精心伪造的笔记和草图,记载着各种青铜器的纹饰、出土地点、年代测定数据。更重要的是,有几页专门记录了“归墟之门”的传说和各地发现的青铜残片。
藤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他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越看眼睛越亮:
“这些资料...太珍贵了!尤其是关于‘归墟之门’的记载,和我这几年的研究完全吻合!山本教授,您觉得这些青铜残片,真的是上古文明留下的...时空装置吗?”
“很有可能。”裴砚之压低声音,“我最近在西安考察,发现秦始皇陵的地宫中,就有类似的残片。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
藤原果然上钩: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始皇帝知道这些残片的真正用途。”裴砚之说,“他之所以把残片带进陵墓,是想在死后继续使用它——或许是想复活,或许是想...穿越时间,去纠正大秦灭亡的命运。”
藤原的眼睛瞪圆了。
这个猜想太大胆了,但...太有诱惑力了。
“山本教授,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他抓住裴砚之的手臂,“我在楼上有个私人休息室,那里没人打扰。”
正中下怀。
裴砚之跟着藤原离开宴会厅。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边。
米勒和林雪扮演的德国夫妇,正与几个英国商人交谈。林雪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看起来雍容华贵。她挽着米勒的手臂,笑容优雅,但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大厅入口——那里,老杨正以富商的身份,与工部局官员寒暄。
八点十五分。
张世维准时出现。
他穿着军统的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烁。作为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他有正当理由出席这种场合。几个英国官员迎上去,与他握手交谈。
张世维应付着,眼神与老杨短暂交汇。
微微点头。
行动开始。
八点二十分。
张世维以“查阅档案”为由,离开宴会厅,走向地下二层。
老杨以“参观工部局大楼”为由,由一个英国官员陪同,也离开了宴会厅。
米勒和林雪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休息室——但他们没有真的去休息室,而是沿着走廊,找到了通往地下三层的秘密通道入口。
一切按计划进行。
除了...裴砚之那边。
楼上的私人休息室里。
藤原健一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学术讨论中。他拿出自己研究的所有资料,摊满整个茶几,激动地和裴砚之讨论着青铜残片的纹饰、能量特征、可能的功能...
“山本教授,您看这里。”藤原指着一幅手绘的草图,“这是我从长白山残片上拓印下来的符文。根据我的解读,这组符文的意思是‘时空坐标锁定’——也就是说,这些残片不仅能开启青铜门,还能精确定位要前往的时空节点!”
裴砚之心中一震。
时空坐标锁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青铜门就不仅仅是修复装置了,它还能...进行精准的时空穿越。这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危险。
“藤原博士,您有没有试过...”他试探地问。
“激活它?”藤原苦笑,“试过,但失败了。残片需要特殊的能量才能激活——不是电能,不是核能,是一种更本质的...生命能量。我们试过用高压电,用粒子束,甚至用...活人献祭,但都不行。”
活人献祭。
这个词让裴砚之的胃一阵翻腾。
但他必须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