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航的四爪从石板上转了回来。
他没有接话。
眼前的镜流,红瞳里映着苍城的火光,剑臂上的黑色活性盘在肩膀,像一条随时会咬下去的蛇。
白露的针剂只撑六十息。
六十息之后活性会继续往上爬,爬过肩膀就是脖子,过了脖子就进脑子。
进了脑子,镜流的剑就不认人了。
肖航往前走了一步。
核心的第二脉搏在跳。
它在催他张嘴。
张嘴就能把镜流身上所有的魔阴活性全部吸干净,连带着经脉深处那些扎了根的老底子一并拽出来。
他干过。
在丹鼎司的时候,咬住她的手腕,一口气吸空了外溢的活性,她当场就清醒了。
干净利落。
但那次之后呢?
她清醒了,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清醒的。
不记得自己在幻觉里挣扎了多久,不记得自己差点杀了谁,不记得自己的意志在最后一刻有没有抵抗过。
她只知道他替她吃掉了痛苦。
然后下一次发作来了。
再下一次。
每一次都靠他吃。
镜流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住。
肖航的前爪停在离她三尺的位置。
他张嘴了。
但不是对着她的手腕。
对着空气。
嘴张开半寸,喉咙发出一声极低的嗡响,核心的吸收通道打开了一条窄缝。
窄缝对准的不是镜流的身体。
是她剑鞘外面溢出来的那层丰饶活性。
剑鞘的漆面上浮着一层灰绿色的薄膜,那是母根的药雾渗进剑身后被剑意排斥出来的残留。
不是镜流自己的魔阴。
是外来的。
肖航的吸收通道只吃这一层。
活性从剑鞘表面剥离,像一缕烟被风抽走,顺着空气钻进了肖航的嘴里。
核心吞了。
第二脉搏跳了一下,频率没有加快。
因为量太小了。
剑鞘上的灰绿色薄膜消失了。
镜流的剑臂上,黑色活性还盘在肩膀。
没有退。
白露蹲在镜流身后,手指按着她肩膀上的针孔。
你只吸了剑鞘上的?
只吸外面的。她自己的不碰。
白露的手指攥紧了空针管。
你知道只吸外面的她清醒不了。
她不需要我替她清醒。
镜流的红瞳跳了一下。
雾气还在瞳孔里翻。
她的手指重新握上了剑柄。
剑锋从鞘中滑出了一寸。
寒意沿着锋口往外扩。
她看见的不是码头。
是苍城的南门。
城墙在倒。
她的剑在找目标。
锋口对着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