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重犯区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声。
不是闸门打开的声音,是闸门在关。
从走廊尽头往这边推,一道一道地合拢,金属撞击石壁的闷响像鼓点一样往前递。
寒鸦的脸沉了下去。
他启动了整层的应急闭合程序。
严无回已经拔刀朝重犯区通道走了两步。闭合完成后所有牢门自动锁死,通风切断,连观察孔都会封上。
重犯区里还有七名在押犯。莫十六的声音跟着紧了。三号牢的那个腿断了,上周刚做完固定术,根本走不动。
肖航的耳朵朝闸门的方向竖着。
他听见了。
金属合拢声的间隙里,夹着一个很细的声音。
骨骼被压迫的声音。
不是断裂,是挤。
像一根还没长好的骨头被两面墙夹在中间,慢慢地、持续地往里压。
肖航站起来。
寒鸦转头看向他,伸手拦在牢门前面。
你不能出去。
肖航的前爪停在门槛上。
你的牢门已经开过一次,系统里有记录。再出去一步,程序上就是逃脱。寒鸦的声音压得很快。之前所有的测试数据全部作废,独立性评估归零,十王司可以直接启动处决流程。
肖航的耳朵还朝着重犯区。
骨骼受压的声音更响了。
有人在喊。
声音很闷,隔着好几道闸,听不清字句,只有音调是往上走的。
痛。
肖航低吼了一声。
寒鸦没有让开。我知道里面有人,但我走不开。我必须守在你的牢门前面,确认你没有越过门线。莫十六,你去。
莫十六转身朝重犯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闸门在逐道关闭,我跑过去之前至少有三道闸会合上,我过不去。
雪衣从通道拐角走了出来。
她走得不快,脚步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脸上没有表情,手里提着一副铜环。
限制环。
十王司专用的约束器具,环在腕部和颈部各一道,锁死之后会持续抑制佩戴者的能量输出。
肖航的视线落到那副铜环上。
雪衣走到牢门前面,看了寒鸦一眼。
寒鸦没有说话。
肖航后退了一步。
退回门线以内。
他蹲到地面上,把前爪从胸甲下面伸出来,爪垫朝上。
雪衣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
肖航的前爪拍了一下地面。
雪衣把铜环拆开,弯腰把一副套到他的前肢根部,铜扣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副卡在颈甲下沿。
铜环通电的一刻,肖航的背棘全灭了。
从尾端到颈后,幽蓝的光一枚一枚被压下去,像灯芯被掐灭。
核心的热缩回胸腔深处,变成一粒微弱的暖意。
白热线没了。
脉冲咆哮没了。
他现在只有四只爪子和一条尾巴。
雪衣直起身,看了一眼寒鸦。
寒鸦的手从门框上移开。
限制环已启动,佩戴时间从现在开始计入记录。他出门不算逃脱,算受控转移。
肖航跨过门线。
四爪踩在走廊石板上,铜环压着他的前肢,每走一步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