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明暗之间

情报分析组的成立,像在系统这台精密机器中安装了一个更敏锐的传感器。短短半个月,效果就开始显现。

这天下午,林三急匆匆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

“寨主,有重要发现。”

陆弘放下手中的《陆氏治下暂行法条》草案,抬起头:“说。”

林三将几份零散的情报记录铺在桌上:“这是最近十天,从不同渠道收集的信息。第一份,石桥镇眼线报告,慕容家密使五天前离开,但留下了两个随从,名义上是‘协助王镇守整训民兵’,实际上是监视。”

“第二份,下游‘清水河’渡口的货栈老板说,最近有一批生面孔在打听陆家寨商队的行程和货物种类,那些人骑马带刀,像是军伍出身。”

“第三份,老鸦滩渔货站的老郑报告,三天前有两条陌生的渔船在附近水域转悠,不像是打鱼的,倒像是在勘测地形。”

“第四份,疤爷在矿场劳动时,从一个新来的俘虏口中得知,慕容家最近在秘密招募熟悉黑风山一带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

林三指着这几份情报:“单独看,每一条都可能是巧合。但放在一起分析,就有点不对劲了。”

陆弘眯起眼睛:“你怀疑慕容家在策划什么?”

“分析组的陈文他们做了个推演。”林三说,“根据这些信息的时间、地点、内容关联,他们提出了一个假设:慕容家可能在对我们进行战前侦察,目标可能是老鸦滩渔货站或者下游商路。”

“理由?”

“第一,石桥镇密使留下随从,说明他们对这个方向的重视没有降低,反而加强了监控。”

“第二,打听商队信息,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贸易规律,选择最佳劫掠时机。”

“第三,陌生渔船勘测老鸦滩,那是水匪常用的手法。”

“第四,招募熟悉地形的向导,意味着他们可能在计划地面行动。”

林三顿了顿:“综合起来,慕容家可能有两个意图:要么是准备动手劫掠商队,打击我们的经济;要么是以水匪为借口,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

陆弘沉思片刻,转向沈元舟:“你怎么看?”

沈元舟正在擦拭他的佩刀——那是一把新配发的“陆二式”腰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头也不抬:“林三说得有道理。慕容家那帮人,从来不会闲着。石桥镇那边没占到便宜,肯定想从别处找补。”

“如果他们要动手,最可能的目标是什么?”

“商队。”沈元舟放下刀,“抢一把就跑,既能得实惠,又能试探我们的反应。而且可以伪装成水匪干的,留有余地。”

柳明漪皱眉:“我们的商队现在有护卫,一般水匪不敢动。如果是慕容家精锐假扮,那就危险了。”

陆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两条线应对。第一,加强商队护卫。赵江的水卫队抽调一条战船,专门负责护航。陆上的护卫队增加人数,装备弩机。”

“第二,主动出击。”陆弘看向林三,“分析组既然提出了假设,就要验证。派人去清水河渡口,查清楚那些打听消息的生面孔到底是什么来路。另外,让疤爷去接触那个新俘虏,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招募向导的信息。”

“疤爷?”林三有些犹豫,“他现在还在矿场改造,让他接触敏感信息,合适吗?”

“合适。”陆弘说,“疤爷熟悉慕容家的行事风格,他能分辨出哪些信息是真,哪些是假。而且,这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能戴罪立功,以后可以给他更多机会。”

沈元舟哼了一声:“那家伙,骨头倒是硬。在矿场干了几个月,一句软话没说过。不过干活还算卖力,没偷奸耍滑。”

“能用的人,就要用。”陆弘说,“系统要壮大,不能只靠原来那点人。俘虏、流民、归附者,只要愿意遵守规矩、做出贡献,都应该有机会。”

命令下达,系统开始运转。

第二天,疤爷被带到了矿场管理屋。

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瘦了,但眼神里的桀骜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脸上的伤疤依然狰狞,但在矿场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和古铜色的皮肤融为一体。

“疤爷,坐。”陆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疤爷坐下,腰板挺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寨主找我?”

“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陆弘开门见山,“矿场新来了个俘虏,据说是从慕容家那边逃出来的散兵。你认识他吗?”

“叫什么?长什么样?”

“叫刘三,三十来岁,左脸颊有颗黑痣,说话带北地口音。”

疤爷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慕容家几万大军,我不可能都认识。不过如果是逃兵,应该是最底层的士卒,这种人在哪里都是耗材。”

“他说慕容家在招募熟悉黑风山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你觉得是真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疤爷眯起眼睛:“有可能。慕容家打仗,向来重视地形侦察。尤其是对付陌生的敌人,一定会提前摸清楚山川河流、道路村落。”

“如果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认真考虑对陆家寨用兵。”疤爷说得很直接,“不是试探性的骚扰,是正经的军事行动。招募向导是为了规划进军路线、选择扎营地、计算行军时间。”

陆弘盯着他:“你觉得慕容家现在会对我们动手吗?”

疤爷沉默片刻,缓缓说:“以我对慕容芷的了解,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陆家寨现在兵强马壮,寨防坚固,还有水军。强攻的话,慕容家至少要出动三千人,还不一定能打下。这对正在和韩家作战的慕容家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所以?”

“所以更可能是小规模行动。”疤爷分析,“比如精锐小队渗透破坏,或者假扮水匪劫掠商队。目的是消耗、试探、制造麻烦,而不是决战。”

这和陆弘的判断不谋而合。

“如果让你去套刘三的话,你能问出更多细节吗?”

疤爷笑了,笑容让脸上的伤疤扭曲:“寨主,我在慕容家待了十年,从一个小兵爬到苍狼卫的小队长。那些底层士卒想什么、怕什么、会说什么、会隐瞒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好。”陆弘拍板,“给你两天时间,和刘三‘交朋友’。问清楚他是在哪里听到招募消息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有什么人应征、慕容家派谁来负责这件事。每问出一条有用信息,给你记一个功点。”

疤爷眼神微动:“功点能换什么?”

“能减刑期,能换更好的待遇,将来还能换自由。”陆弘说,“系统讲究公平,有功必赏。”

“成交。”疤爷站起身,“不过我要提醒寨主,刘三的话不能全信。逃兵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编。我会想办法验证。”

“需要什么配合?”

“给我点‘好处’。”疤爷说,“比如一顿好饭,一件干净衣服。在矿场,这些都是硬通货。有了这些,我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陆弘看向旁边的看守:“按他说的办。”

两天后,疤爷交出了一份详细的问询记录。

记录显示,刘三确实是慕容家的逃兵,但不是从主力部队逃的,而是从一支负责后勤运输的辅兵队伍里跑出来的。他听到招募向导的消息,是在一个叫“黑石堡”的地方——那是慕容家控制下的一个小型堡垒,位于陆家寨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

招募由慕容家一个姓胡的校尉负责,条件很优厚:熟悉黑风山到沧澜江一带地形者,一旦被录用,直接给十两银子安家费,任务完成后还有重赏。已经有不少山民猎户去应征。

疤爷在记录后面附上了自己的判断:

“第一,刘三没有说谎,至少大部分是真的。他说的一些细节,比如胡校尉脸上有刀疤、右手缺一根小指,这和我认识的一个慕容家军官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