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仁上师带着张麒麟往花田深处走去。宴清站在庙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那片花海,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那片埋葬着等待与思念的花田,气氛太过沉重,她这点感性实在扛不住。
庙门前的转经筒还在慢悠悠地转,宴清伸手推了一把,铜环相撞的脆响里。
这一年来,张麒麟刻刀下的石头从模糊到清晰,眼里的情绪从空白到有了涟漪,她都看在眼里。
只是真到了见白玛的时刻,她反倒觉得,该让他们母子单独待一会儿。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终于回来了。
张麒麟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德仁上师跟在后面,神色平静,只是胡须微微颤动,像是叹了口气。
“怎么了?”宴清迎上去。
张麒麟没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要去取陨铜。”
宴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肯定是想把白玛从藏海花田里挖出来。
德仁上师便告诉了他,白玛想要真正活过来就需要陨铜,不然将是只有三天呼吸心跳的活死人。
张麒麟攥紧了拳头:“我去广西取。”
“别去。”宴清想也没想就反。
“大长老不会让你拿的。”她太清楚张家的规矩,那些长老,比雪山的冰还冷硬,怎么可能让他轻易取走陨铜?
“我是族长。”张麒麟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那是他刻石头时总攥在手里的那把,刀柄已经被磨得光滑。
“可你没有实权。”
张麒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他知道宴清说的是实话,张家那些老顽固,向来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