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家客厅,几位老干部都在,平时没事,他们就喜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对任何事情都恨不得指手画脚。
沙瑞金坐在老旧的布艺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些白发苍苍的老干部,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这些曾经在汉东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沙发里,眼神闪躲,说话小心翼翼。
“小金子,”陈岩石坐在轮椅上,声音沙哑,“你得想想办法啊,刘杨那小子……手太黑。”
“是啊沙书记,”老马接着说,“陈海多好的孩子,说调走就调走。我们家那小子在规划局,听说也快被调整了。”
“我家闺女在财政局,”老赵苦笑,“昨天回来哭了一晚上,说新来的局长要清理老人,她可能要被调到档案室。”
“档案室还算好的,”老孙叹气,“我家女婿在国土局,直接被分流到事业单位去了,行政编制都没了。”
老干部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自家孩子被刘杨打压的事。
沙瑞金越听心越沉。
刘杨这是釜底抽薪,把老干部们的子弟一个个清理掉,断了他们的根基。
“各位老领导,”沙瑞金开口,“这些情况我了解了,刘杨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你们不能灰心,要相信组织,相信党,不能就这么放弃。”
“相信组织?”陈岩石冷笑,“小金子,组织现在在谁手里?在刘杨手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还有人听吗?”
“陈老说得对,”老马附和,“上次我们联名信递上去,石沉大海。上面根本不管!再这么下去,汉东就成刘杨一个人的天下了!”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团结起来,发出声音。一个人的声音小,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的声音就大了,上面就不能装作听不见。”
“怎么团结?”陈岩石看着他,“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没权二没势,拿什么跟刘杨斗?写联名信?人家理都不理!上访告状?还没出门就被拦回来了!”
“不靠写信,不靠上访。”沙瑞金站起来,“我们要靠制度,靠规矩。”
老干部们面面相觑。
“刘杨再厉害,也要在制度框架内行事。”沙瑞金继续说,“只要我们用制度跟他斗,用规矩跟他斗,他就没办法。”
“什么制度?什么规矩?”老赵问。
“省委常委会的议事规则,组织部门的干部任免程序,纪委的办案流程。”沙瑞金说,“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的制度。刘杨要违反,我们就按制度来,该反对的反对,该质疑的质疑。”
陈岩石摇头:“小金子,你想得太简单了。刘杨那个人,根本不讲规矩。常委会上,他一个人说了算。组织部门,就是他手里的橡皮图章。纪委更不用说,田国富现在看到刘杨腿都打哆嗦。”
“田国富那里,我去做工作。”沙瑞金说,“至于常委会,我是一把手,我会想办法掣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