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之前,亦有一个人,对吾说过同样的话。
她抬起手,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悬浮身侧的“冥月之泪”本体,靛蓝月华在她指尖流转,如泣如诉。
“他说,不能让塔罗斯覆灭,不能让万千生灵化为渊息傀儡,不能让吾……独自承担幽冥一脉最后的宿命。”
“然后,他以自身全部血脉、修为与神魂为祭,将吾与圣物封印于此,独身迎向倾泻而下的渊息洪流。”
“他成功了。渊息溯源之路被阻断,塔罗斯虽毁,万千生灵魂魄得以解脱或封印。圣物与吾,得以保全。
“而他……”女子虚影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让闻者心头发堵,“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连一缕残念,都未留下。”
她重新抬起眼,看向昏迷的魏无羡。
“吾本以为,幽冥嫡血至此而绝。吾与圣物,将在这弦月尽头,伴着对他的记忆,直至力量耗尽、魂印崩解,归于虚无。
直到你们出现。
直到吾感应到他身上流淌的血脉——那与他一脉相承、跨越万古的……嫡血烙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凝视着魏无羡苍白的脸,凝视着他眼角那道已干涸的泪痕。
他身上,确有那道古老意志的残响。不是渊息的污染,亦非外魔入侵……而是嫡血传承到极致时,血脉深处对的本能呼唤,被渊息与劫浊共同刺激、扭曲、具现化出的……先祖遗念。
那遗念,并非要吞噬或取代他。它只是……想归乡。
女子虚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颤抖。
幽冥一脉,源于冥海,归于弦月。离乡万古,漂泊尘世,背负着净化与守序的天职,却永远无法真正……回家。
他——吾的兄长,幽冥嫡血最后的守夜人,在献祭之前,将一缕本源魂印封入圣物。他并非求复活,亦非求传讯……他只是……
她停顿了很长、很长的一瞬。
……只是想,再看一眼冥海的弦月。
靛蓝月华静静流转,弦月虚影缓缓旋转。那枚“冥月之泪”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点,如同回应她的言语,轻轻闪烁了一下。
蓝忘机沉默着。他感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魏无羡,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一丝,眉头却微微蹙起,仿佛在沉睡中听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怀中的小江宓依旧沉睡,但那点“涅盘真焰”的微芒,此刻却在靛蓝月华的浸润下,极其缓慢地、如同新芽破土般,舒展了一丝。
女子虚影重新将目光投向蓝忘机,眼中的雾霭已敛去,重新恢复为那万古不化的清澈与沉静。
“持印者,你的请求,吾已尽知。”
“幽冥嫡血后人被劫浊侵蚀、先祖遗念因渊息刺激而暴走,皆因他血脉深处对的渴望不得满足,反而被外邪扭曲、利用。”
“欲治其症,非强行压制或净化,而需……引其归乡。”
她抬起手,悬浮的“冥月之泪”本体缓缓向前飘移一尺,靛蓝月华大盛,将魏无羡整个人笼罩其中。
“圣物冥月之泪,乃吾脱离冥海时,弦月所赠的一缕本源清辉所凝。它无法净化劫浊,无法驱散怨息,无法镇压任何外魔。”
“但它可以……为漂泊万古的幽冥之裔,打开一条……归乡之路。”
当嫡血后人的神魂与圣物共鸣时,他将在意识深处,看到那轮冥海弦月——幽冥一脉的源头,亦是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