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三人绕过一道山嘴,前方河谷豁然开朗。一条水量充沛的支流在此汇入主河道,交汇处形成了一片相对宽阔平静的水湾。水湾一侧,依着山脚,零星搭建着几十间简陋的木屋、竹棚,甚至还有几艘较大的乌篷船永久停泊在岸边,充当店铺或住所。这就是“野津渡”了。
比起云泽集,这里显得破败杂乱许多。码头上堆着些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货物,拴着几条破旧的小船。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臭、劣质酒气以及各种药材、矿石、妖兽材料混合的古怪味道。人影稀落,多是些面目粗豪、气息驳杂的汉子,或独坐修补渔网,或三两聚集低声交谈,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偶尔出现的陌生人。
蓝忘机三人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几道意味不明的注视。一个重伤被搀扶着的年轻男子,一个气度不凡却难掩疲惫的白衣修士,加上一个粉雕玉琢却抱着奇异发光石头的孩童——这组合在此地实在太过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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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面色不变,仿佛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向水湾边一处看起来相对干净、门口挂着一个褪色“宿”字木牌的吊脚竹楼。竹楼底层架空,二楼才是客房,楼下零星摆着几张桌子,兼营简陋的酒食。
掌柜的是个独眼的老者,正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慢吞吞地擦拭着粗糙的陶碗。见到蓝忘机进来,独眼在他身上扫了扫,尤其在避尘剑上停留了一瞬,沙哑道:“住店?
“两间房,清净,临水。 蓝忘机声音冷淡,将一块成色不错的银子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独眼掌柜掂了掂银子,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两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二楼最里边两间,窗户对着后河汊,清净。热水吃食另算。
蓝忘机接过钥匙,扶着魏无羡,带着小江宓,沿着吱呀作响的竹梯上了二楼。房间比想象的还要简陋,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两把竹椅,别无他物,但还算干净,窗户推开,正对着一条僻静的狭窄河汊,水声潺潺,对岸是茂密的野生竹林,确实僻静。
安顿好魏无羡躺下,蓝忘机嘱咐小江宓在房内照看,自己则下了楼。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楼下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默默听着周围零星的交谈。
野津渡的消息果然比云泽集更加复杂,但也更加直白。很快,他便从那些散修和行商压低的交谈、咒骂和感慨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其一,落魂滩方向的惊天光柱异象,早已传开,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和猜测。有说是上古秘境出世,有说是异宝现世,更有传言与传说中的“归墟之眼”有关。已有不少自恃艺高胆大的修士和势力派人前往查探,但至今未有确切消息传出,似乎都在外围徘徊,忌惮着什么。
其二,云泽集这几日也不太平。除了玄冥教的人曾频繁出没(如今已悄无声息),还有其他几股不明势力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打听什么人的下落,气氛紧张。
其三,关于“五玦”的古老传说,似乎也在小范围内悄然流传开来,虽然版本不一,但都指向五块蕴含不同本源法则的碎片,据传与这片水域的古老秘密乃至稳定息息相关。
其四,也是蓝忘机最在意的一点——有常年在更下游险地活动的老修士醉后嘀咕,说是最近水域深处的“暗流”变得不太平,一些平时相对安全的航线都出现了异常的能量躁动和罕见的凶兽踪迹,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深处“翻了个身”。
“归墟潮涌…… 蓝忘机心中默念。弦音警示,正在应验。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杯中粗涩的茶水,起身离开。回到房间,魏无羡正半靠在床上,由小江宓小心地喂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