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和的意念之音此时才缓缓响起:“蓝氏家训,雅正为道,克己复礼。汝自幼恪守,已成圭臬。然,方才护持之举,是循‘礼’,还是违‘礼’?汝心中之道,是蓝氏之‘道’,还是己身之‘道’?”
蓝忘机静立如松,浅色的眼眸中映着纯白的光芒,亦映着方才闪过的那些画面。家族的责任与教诲,早已融入他的血脉,是他行走世间的基石。但有些东西,似乎也在悄然改变,尤其是在遇到那个人之后。有些选择,早已无法用简单的“礼”或“非礼”来衡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纯白空间中清晰坚定:“道者,路也。家训为径,指引方向。然,路上遇需护之人、当行之事,径或需绕,步或需疾。守心之正,行义之事,便是吾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循礼还是违礼,而是给出了自己的定义。守心之正,行义之事——这便是他的道,或许脱胎于蓝氏教诲,却已融入了自己的意志与选择。
那意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品味他的回答。纯白的光芒微微波动。
小江宓所在的纯白空间,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没有看到任何画面,也没有听到直接的问题。只是怀中的五色晶石,在这片纯净的光芒中,自主地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五色光晕,仿佛在与这片空间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那古老的意念似乎对晶石,或者说对小江宓这个“持有者”格外感兴趣。一股温和的、带着探询意味的波动拂过小江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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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宓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他感觉这意念没有恶意,反而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你……很累吗?” 小江宓忽然小声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感受到这意念虽然浩瀚,却透出一丝极淡的、仿佛沉睡了太久、即将消散的疲惫。
那意念似乎被这童稚的问题问得微微一顿。纯白的光芒流转慢了半拍。
“为何……选择这个孩子?” 意念没有回答小江宓的问题,而是将一道新的疑问,投向了小江宓怀中的晶石,或者说是晶石内蕴含的意志。“他如此弱小,心性未定,如何承载‘源心’之重?如何应对将临之劫?”
晶石的光芒轻轻闪烁,传递出一股清晰却复杂的意念流,直接与那古老意念交流,并未让小江宓知晓具体内容。但那意念流中蕴含的坚定、守护,以及一种“非他不可”的认定,却让纯白空间都为之微微共鸣。
小江宓听不懂那些高深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石头似乎在“说话”,在为他“辩解”或“证明”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晶石,琉璃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声却认真地说:“宓儿……会努力变强……会保护魏哥哥和蓝哥哥……石头……也会帮宓儿……”
稚嫩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或深奥的道理,只有最纯粹的依赖、承诺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