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午后拦截·意外来客

……

【两周后·日常的裂痕】

时间如同文成县山间的溪流,看似平静地流淌了两周。

这两周里,“顾庐”别院的生活呈现出一种规律而温馨的节奏。吕云凡彻底进入了“超级奶爸”的角色——清晨跑步、准备早餐、接送晨曦和思云上下学、采购食材、打扫卫生、照顾念汐、处理公司邮件。他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却执行得从容不迫,仿佛这原本就是他的生活。

云娜的中文进步显着,已经能和宋瑾乔用简单的句子交流家常,甚至学会了几道浙南家常菜的做法。吕念汐的语言能力突飞猛进,除了“叭叭”和“妈妈”,还会模糊地发出“奶奶”(指牛奶)、“抱抱”等音节,走路也越来越稳,偶尔能踉跄着独立走两三步。

吕婉儿在周薇的陪同下,成功拿下了县农业扶持项目的资金,养鹅场新扩建了两个标准化鹅舍。宋瑾乔除了照顾思云,也开始协助婉儿处理一些养殖场的账目工作。青鸾、周薇、林雪三名女保镖则各自坚守岗位,白天轮值护卫,夜间交替巡逻,确保这座乡村别墅的安全无虞。

表面上看,一切都回到了吕云凡渴望的平静。但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松山一郎的人依旧在远处监视,只是变得更加隐蔽。那辆黑色轿车不再每天出现,而是更换了至少三辆不同的车辆,跟踪时间也变得不规则——有时一整天都看不到,有时却会在不同地点短暂出现。吕云凡通过后视镜和日常观察,已经能辨认出至少四个不同的面孔。他们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从未试图靠近或接触,仿佛真的只是“远距离观察”。

阎罗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吕云凡知道,以老头子的作风,调查肯定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六合会、江老板、服部大人、钥匙计划……这些名词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

而昨晚,书房窗边那盆绿萝的叶片,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若非刻意观察绝难发现的折痕——有人曾极其靠近这扇窗,甚至可能尝试过窥探室内。吕云凡没有声张,只是悄无声息地在窗台内外增设了几个民用级的震动感应器,并提醒青鸾加强了夜间的外围巡逻。

危险,就像文成山区的雾气,看似稀薄,却无处不在。

【周三午后·被切断的归途】

周三下午三点四十分。

吕云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拿起车钥匙。今天轮到他去接晨曦和思云放学——这是他和宋瑾乔、云娜商定好的轮值表,既能让每个人都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也能让两个孩子感受到不同家人的陪伴。

“我出门了。”他对正在客厅陪念汐搭积木的云娜说。

云娜抬起头,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路上小心。念汐,跟爸爸说再见。”

念汐坐在地垫上,手里抓着一个红色方块,仰起小脸,含糊不清地喊:“叭叭……拜拜……”

吕云凡心头一软,走过去蹲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一吻:“爸爸很快回来,在家听妈妈话。”

“嗯!”念汐用力点头,金色卷发随之晃动。

吕云凡又朝从厨房走出来的宋瑾乔点点头,这才推门出去。

深秋午后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夏日的炽烈,变得温煦而通透。院子里,那几株老桂花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但依然茂密。墙角那丛修竹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低语。

吕云凡坐进深灰色坦克800的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院门,沿着熟悉的村道向镇中心小学方向开去。

他习惯性地瞥了眼后视镜。

果然,跟来了。

一辆银灰色的本田轿车,保持着约五十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开车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副驾驶似乎还有人,但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面容。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又是松山一郎的人?这两周来,对方换了至少三拨人,跟踪技巧有所提升,但骨子里的那股“职业感”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变道时的犹豫,跟车距离的精确控制,对路况的过度关注。

他今天心情不错,念汐会叫“爸爸”了,云娜学会了做红烧肉,晨曦的数学竞赛拿了全县第三,思云昨天带回一张“文明小标兵”的奖状……这些琐碎的幸福,让他愿意暂时容忍这些苍蝇般的监视。

只要他们不越线。

车子驶出吕家村,进入连接镇上的乡道。这条路不宽,但车流量不大,两侧是收割后的稻田和零散的农舍。午后的阳光将田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

就在吕云凡准备加速通过一个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从对向车道缓缓驶来,然后在弯道最窄处,毫无预兆地打横停下!

“吱——!”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吕云凡猛踩刹车,坦克800强大的制动系统让车辆在距离奔驰车头仅两米处稳稳停住。车身因为惯性微微前倾,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深灰色眼眸瞬间锐利如刀。

小主,

意外?还是……

他瞥了眼后视镜。那辆银灰色本田也在不远处急刹停下,但车上的人没有下来,似乎在观望。

不是松山一郎的人。如果是他们,不会用这种粗暴到近乎挑衅的方式拦截。

吕云凡的眉头微微蹙起。松山一郎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嚣张了?还是说……这是另一拨人?

就在他思考的瞬间,奔驰商务车的侧滑门无声地打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面容冷峻,动作干练,一下车就自然地分立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锁定在吕云凡的车上。

标准的保镖做派,但气质比松山一郎的手下更加沉稳,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职业化的克制。

为首那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走到坦克800驾驶座旁,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节奏平稳,力道适中,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不容忽视。

吕云凡降下车窗,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脊背挺直,声音低沉而清晰:“抱歉,吕先生。突发状况,冒昧打扰。我老板想见您,请您上我们的车。”

用的是“请”,但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吕云凡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那辆奔驰商务车。深色车窗完全封闭,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他又瞥了眼后视镜——那辆银灰色本田还停在原地,车上的人似乎有些躁动,但最终还是没有下车。

“你老板是谁?”吕云凡问,声音平静无波。

“您上车就知道了。”男人回答,眼神坦然,“我们保证,只是谈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您接孩子的时间是四点二十分,现在还差半小时,足够。”

连他接孩子的时间都清楚。

吕云凡的眼睛微微眯起。对方显然做了充分的功课,不是临时起意。而且,选择在这个相对偏僻的乡道上拦截,既避开了村镇里可能存在的监控和目击者,又不会引起太大的骚动——算准了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公然冲突。

有意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带路。”他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料到吕云凡会如此干脆。但他很快恢复常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吕先生,这边。”

吕云凡关上车门,锁好车,跟着男人走向奔驰商务车。另外一名保镖始终跟在他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既保持着安全距离,又形成了隐隐的护卫——或者说,监控。

走近商务车,能闻到车内飘出的淡淡香水味——不是男士古龙水的木质调,而是某种带有花果甜香的女性香水,优雅而不失侵略性。

车门完全滑开。

吕云凡弯腰,踏上车厢。

车内空间比预想的宽敞,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移动会客室。深色真皮座椅相对而设,中间是一张固定的小桌,桌上放着冰桶和两只水晶杯,桶里镇着一瓶看不出标签的香槟。车顶有柔和的氛围灯,将车内照得明亮但不刺眼。

而坐在对面座椅上的那个女人,让吕云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七八岁,但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五官有着东欧女性特有的深邃轮廓——高颧骨、深眼窝、挺直的鼻梁,嘴唇饱满而红润。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象牙白色套装裙,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内里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金色的长发盘成优雅的法式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增添了几分随性的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虹膜是罕见的灰绿色,像雨后的苔原,平静中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此刻,这双眼睛正含着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吕云凡,仿佛在欣赏一件久别重逢的艺术品。

吕云凡认出了她。

伊琳娜·沃罗宁娜。

那个在岛国艺术展上与他有过两面之缘,与比尔·麦康纳秘密交易,以艺术为幌子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洗钱专家,“衔尾蛇”组织的合作者——或者说,曾经的合作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华夏?在文成县?在这个偏僻的乡道上,拦截他的车?

无数的疑问在吕云凡脑海中闪过,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在伊琳娜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车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引擎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调头,朝着与镇上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几乎听不见的电机运转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细微声响。

伊琳娜率先开口,她的中文带着东欧口音,但流利得惊人,语调慵懒而富有磁性:“我该叫您吕云凡……还是范智帆?”

范智帆。

这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吕云凡心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那是他在岛国执行任务时使用的化名之一,只在极少数场合用过。伊琳娜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她不仅记得他,还对他的过去进行过相当深入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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