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抱着孩儿,日日守着冷院,心底的不安像疯长的野草,越积越深。
这日恰逢金予本生辰,内府里摆了薄宴,刘氏遣张妈妈去西偏院传了话,让墨玉抱着孩儿去正院磕头贺寿。
墨玉心头竟生出一丝希冀,想着或许能借着生辰的由头,让金予本记起自己,哪怕只是多看孩儿一眼,也是好的。
她翻遍了布包,找出一件最干净的素色衣裙换上,又将孩儿裹在崭新的小襁褓里——那是她连夜用自己的里衣布料缝的,笨拙却整齐。
抱着孩儿走到正院时,宴席正酣,丝竹声绕梁,金予本坐在主位,满面红光,刘氏陪在身侧,笑意温婉,一众丫鬟捧着贺礼,好不热闹。
墨玉站在院门口,一身素衣,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脚下的青石板凉得刺骨。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儿缓步走进去,屈膝跪地:“妾身墨玉,携孩儿给老爷贺寿,愿老爷福寿绵长。”
话音落下,满院的喧闹竟瞬间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轻蔑,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金予本瞥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淡淡挥了挥手:“起来吧,站在一旁便是。”
墨玉心头一凉,却还是依言起身,抱着孩儿缩在角落,目光紧紧黏在金予本身影上。
可自始至终,他再未看她和孩儿一眼。
宴席过半,刘氏端着酒杯走到金予本身边,柔声笑道:“老爷今日生辰,府中添丁,本是双喜临门,只是妾身瞧着这小公子,竟半分也不像老爷,倒叫人心里犯嘀咕。”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满院再次寂静,连丝竹声都停了。
墨玉的心脏猛地揪紧,下意识将孩儿搂在怀里,脸色煞白:“二奶奶说笑了,孩儿尚小,眉眼未开,怎会像老爷?”
刘氏转过身,目光落在墨玉身上,那温婉的笑意早已散去,只剩冰冷的锐利。
她缓步走到墨玉面前,睥睨着墨,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笑?我倒不是说笑,只是墨玉妹妹,你怕是忘了,老爷自三年前起,便再无生育的可能了。”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金予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拍案:“刘氏!你胡言乱语什么!”
“胡言?”刘氏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金予本,目光无惧,“老爷,妾身怎敢胡言?三年前您操劳过度,身子亏虚,妾身遵了大夫人的令,每月给您熬二次红参鸽子汤。那汤里,加的可都是绝子丹啊!大夫人说了,您身为朝廷命官,若子嗣繁杂,恐为生计又操劳过度,伤了身子。倒不如断了念想,一心仕途,妾身只是奉命行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