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景,眼眶微微发热。被圈禁的这数月里,她连小院的大门都没出过。
县衙的朱漆大门敞着,门房见了三奶奶携子归来,早已通传进去,却无一人出来迎接。
马车停在二门外,仆妇扶着墨玉下车,抱着孩儿站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襁褓里的孩儿似是被冻着,发出一声细弱的嘤咛声。
不多时,一个穿青绸褂子的中年婆子走了出来。
是二奶奶刘氏身边的张妈妈,她斜睨着墨玉,脸上半点笑意也无,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三奶奶可算回来了,二奶奶在正院等着呢,随我来吧。”
墨玉低着头,没有言语,跟在张妈妈身后往里走。
内府的路曲曲折折,可墨玉只觉得步步难行。
到了正院的堂屋,刘氏端坐在下首的梨花木椅上。
墨玉抱着孩儿,屈膝行礼:“墨玉,见过二奶奶。”
刘氏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回来就好。后院的西偏院空着,你就去那儿住吧,身边留一个小丫鬟伺候,够用了。”
西偏院是内府最偏僻的院子,墙高院深,少有人至,平日里只有几个粗使仆妇打理,刘氏这是明着将她打入了冷宫。
墨玉心中一酸,却不敢反驳,只得再次屈膝:“谢二奶奶安排。”
“还有,”刘氏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孩儿身上,冷冷道,“往后少往正院来,府里的用度,我会让账房按份例支给你,安分守己的,安生度日。”
墨玉心下不是滋味,出内府时,她还是被金予本捧在手心里的宝。如今携子归来,却是天差地别的侍遇。
她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加之被金凤凰圈禁了数月,心性早已被磨平,变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张妈妈领着墨玉去了西偏院,院门推开,满院的枯草,窗棂上还结着蛛网。
屋内的陈设更是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榻,一张缺了角的桌子,连个像样的妆奁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