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予本似已将墨玉忘到了九霄云外,甚至有时还会自问:怎会纳了墨玉这样低贱的婢女为妾。
“大人!”师爷查卜理叫嚷着冲进内府,面带喜色。
金予本不悦,轻斥道:“何事慌慌张张?”
查师爷忙收住脚步,敛了敛神色,躬身回禀:“禀大人,三奶奶生了,是个小公子。恭喜大人!贺喜大人!”
“哦!”金予本听墨玉生了个儿子,顿时来了兴致,眉梢带喜,立刻起身,“走,即刻去看看本官的小儿。”
“备马车。”查师爷忙吩咐门外的小厮。
马车在焦县街道上疾驰,扬起阵阵尘土。
金予本坐在车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脸上却无多少再为人父的喜悦。
小院门前,常妈妈已得了消息,早早垂手候着。
见马车停下,她连忙上前,脸上堆砌的笑容比之前更添几分殷勤:“给大人道喜了!三奶奶和小公子都安好,只是三奶奶生产伤了元气,正睡着呢。小公子虽瘦弱些,但哭声清亮,是个有福气的。”
金予本“嗯”了一声,脚步未停,径直朝里走去。
屋内弥漫着未散尽的血腥气和草药味,光线昏暗。
墨玉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确实沉睡不醒。
旁边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正闭眼安睡。
他只瞥了一眼那婴孩,目光便移向常妈妈,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金老板……可有交代?”
常妈妈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大奶奶只说,三奶奶产后需静养,满月后便送归大人内府。此外……并无他话。哦,三奶奶昏睡前,还惦记着给大人报喜。”
他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墨玉昏睡的脸,又瞥了一眼那瘦弱的婴儿。
只是淡淡道:“既如此,便好生照看着。所需用度,直接去衙里支取。满月之日,本官派人来接。”
“是,大人放心。”常妈妈连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