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凰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好生伺候着。缺什么,让人去库房支取,不必再来回我。”
说完,她便带着冷香径直离开了子予馆,背影挺直,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恍惚与低语,从未发生过。
茗香愣在原地,直到金凤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急忙冲进内室。
看到周萧景依旧安然躺着,气息平稳,她才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床边的脚踏上,冷汗已湿透了衬衣。
回凤凰阁的路上,夜风更凉了。
金凤凰裹紧了披风,心头那丝因探望周萧景而泛起的涟漪,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盘算。
钱满粮……这个隐患,必须留意。
山庄内部,虽暂时压服,但人心难测。
金满堂重新营业还在等时机,需得万无一失。
阮文昌和墨玉,要牢牢控制住。
而承安……她的儿子,必须有一个干干净净、稳稳当当的未来。
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金凤凰抬起头,望向凤凰阁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她权力的中心,也是她为儿子筑起的堡垒。
所有的柔软、犹疑、疲惫,都必须被锁在心底最深处。
“大奶奶,起风了,小心着凉。”冷香轻声提醒。
“嗯。”金凤凰应了一声,脚步加快。
夜色在她身后合拢,吞没了子予馆那点微弱的灯火,也吞没了方才那片刻无人知晓的、复杂难言的心绪。
城西小院的日子,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墨玉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豸,能清晰感知日夜的更换,却动弹不得。
常妈妈每日准时出现,带着看似精致的餐食和“安胎药”,笑容是尺子量过般的标准,眼神却像冰锥,刺得墨玉无处遁形。
她不敢不吃,每一口都像是吞下砒霜,但又怀着一丝侥幸——金凤凰若要她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或许,孩子活着,对她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