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抬眼望去，小环正垂着手站在门口，鬓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粗布衣裙上还沾着些皂角泡沫，显然是刚从洗衣房匆匆赶来。

小环见墨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手指绞着衣角，眼底满是局促。

“进来吧，把门关上。”墨玉声音柔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小环依言照做，低着头屏息躬身，听侯李管事的吩咐。

墨玉起身来，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了小环面前:“先喝口水，喘口气。”

小环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紧张得差点打翻，“谢……谢谢李管事。”小环心下忐忑，不知道这位平日里鲜少过问下人琐事的李管事，今日为何会突然找自己。

墨玉复在椅上坐下身，细细打量着小环慌乱却不失分寸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

放缓语气，墨玉轻声问道：“小环，你今年多大了？”

“回李管事，奴婢十六了。”小环的声音细若蚊蚋。

“十六了，正是好年纪。”墨玉笑了笑，话锋一转，“我瞧你性子温顺，模样也周正，心里倒是有一桩好姻缘想撮合给你。”

小环惊得抬头，眼里满是错愕，端在手中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姻缘？”小环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自来这周家山庄做丫鬟，她只想着若日后回家，找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安稳度日。

“正是。”墨玉点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元管事你知道的，他原是我的远方表弟。现年纪到了，也该成门亲了。我看你有眼缘，是个旺夫相。所以找你来问问，不知你可有意？”

“元管事……奴婢怎敢高攀……”小环听李管事要将自己配给元管事，一下子羞红了脸，慌忙垂下眼睫。

此刻，元管事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小环脑海中浮现——他总是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脊背挺得笔直，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眉眼周正，带着股踏实可靠的英气。连说话时沉稳的语调，都曾让她在洗衣房偶然听见时，心跳漏过半拍。

小环脸颊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心里又慌又乱。

“李管事……这……”小环咬着唇，眉眼泛起春色，“奴婢……奴婢不敢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