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迁安点点头,喉间微涩,轻声应道:“是,经儿能平安康复,都是你的功劳。当年……”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那句深埋心底的“对不起”,在重逢后的无数个日夜,都哽在喉头,却始终未能说出口。
他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更怕触碰到上官慕婉心底未曾愈合的伤疤。
上官慕婉似是知晓郑迁安未说出口的话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嬉闹的孙儿,岔开话题:“经儿再调理一段时日,便可完全痊愈。你也该多保重身子,这些年操持家业,怕是累坏了。”
“不妨事。”郑迁安笑了笑,眼底的愧疚却愈发浓重,“如今你回来了,经儿也安好,聪儿与思思可爱乖巧,我便是再活十年八年,也只觉舒心。”
说着,伸手想去拿石桌上的茶盏,指尖却不经意间碰到了上官慕婉的手。
两人皆是一僵,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尴尬。郑迁安的脸颊微微泛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只觉那触感温热,竟在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手背残留的温度,让上官慕婉想起新婚燕尔之时,郑迁安也是这般小心翼翼地牵她的手,那时的阳光,似乎也如今日这般温暖。
就在这时,郑艮聪丢下石子,扑进上官慕婉怀里,仰着小脸撒娇:“祖母,聪儿渴了,要喝祖母泡的茶。”
这一声打破了僵局,上官慕婉回过神来,轻轻搂住孙儿,眼底的窘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爱:“好,祖母这就去给你泡桂花茶。”
她起身时,不经意间对上郑迁安的目光,两人皆是微微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已没有了初见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无需言说的默契。
郑迁安也起身来,随在上官慕婉的身后,看着她牵着孙儿的背影,衣袂轻扬,一如三十余年前她初嫁入郑家时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却更显温婉动人。
他知道,有些伤口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愈合,有些时光也终究无法倒流。但是,只要她在身边,只要儿孙绕膝,这份相敬如宾的陪伴,便是此生最美的圆满。
檐外的秋阳依旧温暖,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三十余载的重逢与相守,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少东家,适才有一白衣公子送来个锦盒,特意交代是送给少东家的。”萧管家捧着锦盒,来到郑经的房中。
“白衣公子?”郑经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抬手示意萧管家将锦盒置于案上,“是何人?”
“回少东家,正是上次随钱老爷一同前来的那位白衣公子。”萧管家依言将锦盒放好,躬身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