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娘亲肯见父亲,郑经大喜,忙搀住上官慕婉,往父亲郑迁安的居室去。
廊下竹影斑驳,覆在青石板上如碎墨流转。
郑经搀扶着上官慕婉,脚步轻缓得似怕惊碎了这五年的沉寂,唯有廊角铜铃偶尔轻响,搅乱满院静谧。
郑迁安的居室隐在芭蕉丛后,门扉虚掩,隐约可见屋内昏黄的烛火,映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他正临窗枯坐,手心捏着一枚早已被磨得光滑的玉佩,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再无当年硬朗英挺的模样。
“父亲,孩儿带娘亲来看您了。”郑经难掩雀跃,轻声唤道,声音里又藏着忐忑。
屋内身影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郑迁安鬓发已全然霜白,眼角沟壑纵横,唯有那双眼睛,在看清门外之人时,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随即是翻涌的惊涛骇浪,似要将这五年的压抑与思念尽数倾泻。
他怔怔地望着上官慕婉,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郑经识趣地退到院外,留给父亲母亲独处的空间。
上官慕婉立在门口,目光落在郑迁安苍老的面容上,心头泛起酸涩。
记忆中那个鲜衣怒马、眉眼含笑的青年郎,终究被岁月磨去了棱角,只剩满眼的沧桑。
上官慕婉喉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喟叹,带着时光的厚重:“迁安,别来无恙?”
这一声轻唤,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郑迁安积压多年的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起得太急,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婉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上官慕婉缓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的一幅画像——那是年轻时的自己,眉眼温婉,画角已微微泛黄。
想来这些年,郑迁安便是对着这幅画,度过了无数个孤寂的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