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真切感受到小元愈发浓烈的体贴与温柔,偶有心头发紧的愧疚。可只要念及金予本许给她的前程——那“县太爷妾室”的名分,锦衣玉食,脱离奴籍,再也不必仰人鼻息看主家脸色,那份愧疚便瞬间被对富贵的执念压下。
在墨玉的眼中,小元的真心纵是滚烫,终究抵不过泼天富贵的诱惑,廉价得不值一提。如今肯让小元近己身,不过是带着亏欠还债的心态。待他日飞上枝头,她便会与小元一刀两断,毫无瓜葛。
墨玉早已暗中谋划脱身之法,甚至盘算着日后为小元说一门亲事,好让自己体面抽身。
夜凉如水,墨玉静卧在小元身侧,耳畔是他均匀的呼吸。
墨玉的指尖轻轻划过小元手臂上那道为救自己留下的疤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愧疚,更有决绝。
小元睡得深沉,眉头微蹙,仿佛连梦中都在警惕周遭,拼尽全力守护着什么。这份纯粹毫无保留的珍视,让墨玉喉间发紧,可那点动容转瞬便被心底的执念吞噬。
她悄悄起身,披上月白小袄,蹑足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院外竹影婆娑,清冷的月色透过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恰如她此刻摇摆不定、却又早已偏向富贵的一颗心。
金予本的许诺,早已在墨玉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小元,对不住了。”墨玉对着夜色低声呢喃。
墨玉指尖冰凉,望着院外寒月,眸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她轻轻合上窗,转身望向榻上熟睡的身影,心中默念:你我终究不是一路人,这片刻温存,权当是我欠你的,日后两清。待我得偿所愿,自有你的归宿,从此江湖路远,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