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声、呼救声、工具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刺破了清晨的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
郑经翻身下马,顾不上其他,拨开人群往里冲。
眼前的景象让郑经瞬间如坠冰窟——原本高耸的矿道入口已彻底坍塌,巨大的石块与混杂着泥土的矿渣堆积如山,像一头狰狞的巨兽吞噬了整片区域。
几处未完全掩埋的矿道缝隙里,偶尔传来被困矿工微弱的呻吟声,却很快被上方挖掘者的呼喊声盖过,显得格外绝望。
几名矿场官吏正慌手慌脚地指挥着救援。
矿工家属们跪在坍塌的土石前,有的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拼命用手去刨冰冷的石块,指甲缝里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有的则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淌满脸颊,嘴里喃喃自语,不知是祈祷还是哭诉。
一名老妇人抱着一块沾着矿粉的布料,那是她儿子上矿时穿的衣服,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念想。老妇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过去,被身边人掐着人中勉强唤醒,醒来后又是新一轮的崩溃。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几名年轻矿工赤着臂膀,扛着铁锹、撬棍疯狂地挖掘,汗水混着尘土在脸上画出一道道黑痕。每一次挥动工具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可面对如山的土石,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
偶尔挖出一块松动的石块,众人都会眼睛一亮,可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更深的沉默。石块下要么是空无一物,要么是早已没了气息的躯体。
郑经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发软。看着那片被土石覆盖的矿道,仿佛能听到两百多条生命在黑暗中挣扎的声音。
晨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寒意,却吹不散眼前的惨状,也吹不灭郑经心中的焦灼与沉重。
一名幸存的矿工见少东家到来,踉跄着扑过来,抓住郑经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哭喊:“少东家,快救救他们!里面还有人活着,我们挖不动啊!挖不动啊!”
此时的郑经,似失去了理智,眼睛血红,朝着前面几名矿山官吏吼道:“是谁让矿工进洞夜采的?我郑家矿山存在百十年来,从未让矿工夜釆过。”
那几名矿场官吏本就乱作一团,被郑经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
为首的瘦高个官吏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辩解:“郑、郑公子,这……这是上头的意思!朝廷催着要出矿,说夜采能提高产量,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