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周记绸缎庄,账房先生正捧着厚厚一叠账册在大堂等候,见周萧景进来,连忙迎上前:“东家,这是本月的采买清单核对稿,还有宫里传的口谕,下月要加订五十匹秋香色蜀锦,说是给各宫主子做披风用。”
周萧景接过账册,指尖触到“皇商采买”四个字,心头猛地一沉——秦岌的条款里只提了保留招牌、整合供应链,却绝口未提皇商身份的衔接,这分明是个藏在蜜糖里的陷阱。
当晚,周萧景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翻出尘封的皇商契约。
泛黄的纸页上,“凡皇商商号易主,需提前三月报备内务府,经核查无误后方可变更”的条款格外醒目。
周萧景忽然惊出一身冷汗:秦岌这般急着拟契约,怕不是早就知道周记若逾期报备,会被取消皇商资格?到那时,秦记既能低价接手周记的产业,又能避开皇商需承担的贡品义务,简直是稳赚不赔。
第二日一早,周萧景带着账房先生直奔百余里外的京城内务府。
掌印太监看过周记的账册,又听闻周萧景欲将周记绸缎庄转让给其他商贾,冷声道:“周记乃皇商,怎是说转让就转让的?”
说着,掌印太监取出一份文书递过来,“你且拿着这个,若那接手的商户真有诚意,便让他们在条款里加上‘皇商资格存续期间,一切贡品义务由他们承担’,否则内务府绝不认这笔买卖。”
回到周记,周萧景将内务府的文书与秦记的条款并放在桌上。
窗外,秦记绸缎庄的伙计又在挂新的降价招牌。周萧景此刻已没了昨日的焦灼,提笔在条款细则上添了一行字,随即让人去请秦岌。
秦岌赶来时,见周萧景神色平静,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待看到“皇商贡品义务由秦记承担”的字样,秦岌端茶的手顿了顿,笑道:“周老板这是何意?秦记要的是周记的商号,可不是这些麻烦的贡品。”